何成明实在 ，就是看上张家有几亩良田，张青山还念过几年书，也顺。他上就一个老母，一家都是和善的人，万不会因姚娘年纪大了瞧不起她。

（2）说亲

不过没带这么多礼，只有一条鱼一只，也是夸那鱼难得，说张青山一早上街买的，托她送过来。合着原来是雷打不动的话。

姚娘以前不信这些，但她嫁来张家的路上停了轿，嫁来后丈夫便死了，如今多多少少有些避讳。她不喜李媒婆，但也不想坏了别人的姻缘。

李清田今日穿了大红衣裳，过年似的喜庆，她笑眯眯地揣着手，后领着两个拎着满手鸭鱼鹅的瘦男人。

几人闻声扭过，这才瞧见屋檐下坐着个脸难看的姚娘。

正月二十六，宜嫁娶，忌行。

张青山倒的的确确是个识理得的读书人，并没因此迁怒姚娘，仍旧数给足了彩礼，一年后迎姚娘过了门。

大清早，姚娘仍是被齐声的木活声吵醒了，她着瞌睡爬起来，拖着昏昏睡的烧洗脸，再将洗脸哗一声倒在院坝里，还是气鼓鼓瞪了齐声一。

见女儿年纪越拖越大，何成明总算开始急了，只好放宽了，把女儿往外嫁，但家里就一个女儿，又舍不得嫁太远，挑挑捡捡看上了梨村的张家。

她让后的男人把手里的东西放齐声家院，笑眯眯对他：“齐声，这些是蒋家托我带来的。”

是以此刻撞见李媒婆打她家门前过，姚娘实在挤不好脸，她嗑着瓜，从鼻里不满地哼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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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娘皱着眉，冲几人的背影嘀咕骂了句：“两坏东西。”

说来齐声年纪已经不小，村里像他这么大的男人孩都能遍地跑了，独独没见他和什么女人有过来往，有人说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姚娘诧异地看了那地上扑棱的鸭，又抬看向抿着沉默不言的齐声，突然回过味来。

她乐呵乐呵地对后两个男人：“快快，前面就是了。”

这边有个说法是媒婆说媒淌不得，否则要坏喜气。

李媒婆叫李清田，个矮圆，一脸和蔼的福气相。她奔走各乡邻里，靠一张巧嘴说成了不少男女姻缘，好坏不论，也算声名远播。

远远的，还没见着人，姚娘就听见了李媒婆洪亮昂的声音。

姚娘当初便是由李媒婆搭桥才远嫁给张青山。

他一个结，平时并不和旁人聊闲，不了解姚娘和李清田之间有什么恩怨。不过他也不在意，见姚娘不是在烦他，又把锯捞起来，继续忙他手里的活。

他停下动作，抬看她，这才见姚娘压没往他这看，而是皱眉瞥着打院门前过的几人。

姚娘见此不乐意了，她吐了嘴里的瓜壳，眉一竖就想骂人，但见那两个男人提着的绑了红绸的鸭，想了想便给忍了。

可天不遂人愿，哪想在大喜之日张青山又犯上疯，一脚踩了阎王殿。

张家的情况都是李媒婆亲到姚娘家告诉何成明的，何成明这辈不识几个大字，自己的名字都画不像，唯独喜读书人，他一听张家的情况，觉得很合心意，托人私底下打听过一番，没发觉什么问题，很快就和李媒婆定下了姚娘的婚事。

因为这番话她太熟悉不过，当初李清田就是这么拎着张家的东西到她家说的媒。

李清田领两男人往齐声院门一站，突然懂起礼来，那双沾泥的脏鞋站得远远的，挨都没挨着齐声家的院坝边。

但叫姚娘意外的是，李清田今日是带了礼来的。她气没消，但忍不住好奇，扭看起戏来。

敢情李清田今日上门给齐声说亲，不是要他娶妻，而是要他赘啊。

柳河村男丁少得奇怪，跟受了咒似的，姚娘两个叔一个爹，三家七个孩，就一个带把的儿，姚娘还是家中独女。她远嫁梨村就是因柳河村找不到同龄的男人，那些个男人要么年纪大了死了媳妇儿拖着几个嗷嗷待哺的孩等后娘，要么年纪小得都没长齐。

昨天那棺已经完，傍晚来了几个男人把棺抬走了，今日这一坝的木料还是刚从山里砍来的杉木，透着一好闻的新木味。

齐声已经习惯，这回连都没抬，见她起了，默默放下了手里的刨，改拿了把更吵人的锯。

姚娘家门的小石板不知被谁搬走了，下陷了个小坑，李清田打她门前过时，看了那坑一，也不晓得是短跨不过去还是怎么，抬着一脚泥就踩上了姚娘扫得净净的院。

看样，又是要给哪家的姑娘说亲。

可惜这门亲结得不善，定下婚事的当天，张青山的娘王华一兴，门喝了几酒，回家路上就栽河里淹死了，第二天尸浮了才被人发现。

姚娘坐在门，听见这话颇有些惊讶，连手里的瓜都忘记嗑了。

正卖力锯木的齐声听见响，以为她嫌自己吵，默默放下锯，换了把声小的凿，那想敲了两下，又听姚娘心烦地哼哼了一声。

以前姚娘她爹何成明总觉得自己女儿模样生得好，得好好相看相看，这一相，仅有的几个适龄的小伙一眨就都成了家，剩下姚娘成了十里八乡的老姑娘。

这两天夜夜下雨，路上积未，路泥泞得厉害，一脚踩下去得打，鞋底全是泥。

后一个瘦的男人有样学样，也踩着姚娘家的坝走，两人一来二去，将那院得一团糟，跟野猪过似的。

不过今日和昨天有些不同，今日有人登门拜访，但拜的不是姚娘的家门，而是齐声。

她弯腰提起地上的鲢鱼，手指勾着鱼嘴里的稻草绳把鱼来回转动着给齐声看：“你瞅瞅，这鱼多多。今早费了好一番功夫才钓上来，趁还鲜，忙叫我给你送过来，你扔盆里，或许还能气，晚上煮了吃刚好。”

午后，姚娘又抓了两把南瓜坐在门悠闲望天，齐声也还是在别人之前定下的棺材。

不想姚娘没声，那李清田反倒变本加厉起来，脚脖一歪，竟是把一脚烂黄泥刮在了她坝边上，还跺脚抖了抖。

姚娘苦不堪言，年纪轻轻背上一个扫把星的名号，她越想越不对，后来四一打听，才知这李媒婆以前一句真一句假骗了她多少，就连她爹想方设法找到的打听张家情况的那人，也都是李媒婆提前一步打过招呼请吃了酒的。

李清田今日有正事，没空瞎扯，忙瞥过当没看见，最后那男人倒是冲姚娘讪笑了声，悬着的脚转了个向，没敢往她家的院里落，往前直接跨过了凼。

木在院坝了几圈，那还没落脚的男人听见声一抬，恰对上姚娘怒气冲冲的视线。

李清田今日的确是上门给人说亲，但让姚娘没想到的是，李清田过了她家后没再往前走，而是停在了齐声院门前。

“敢踩我就打折你的！”

走在最后的那男人也跟着抬起了脚，可姚娘忍不下去了，她抄起门堆着的木柴块就用力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