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以为看破一切

凤鸣儿不由狐疑，朝后一看，便见那个对戏的“司羿”亦转开了去，一副观鼻鼻观心的模样。

她心中尚还有几不解之，虽其答案有无同那“等”“忍”之说并不冲突，可总归是个心结。

只是……真能这般顺利吗？

如此，便不难理解，为何从戏开始，这家伙便一副不打算好好演的模样。只是她当时将信将疑，稳妥起见，还是着自己先前所想，半真半假地演了下去。

再往下，脚底十丈开外，黑黝黝的人轻微攒动。她下意识地眯，想要瞧清楚些。

——师！

光是这般想想，洛都觉得麻得好似要炸开。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朝凤鸣儿后扫了，果然发现其余旁的几位多少有些目光闪烁，一副想要看她，或者又躲躲闪闪不敢看的模样。

至于对方到底有没有认她，洛却是不好说。毕竟两人方才趁着帷中混互通消息之时，对方似乎又把她当成了什么“脸熟的姑娘”，但却又知她们是天玄的弟。

五折已过四折，剩下那一折他们其实已经看过，自然是司羿落姮娥，亦是整戏最为“彩”之——一个要全“小情”，一个要取“大义”，最后纵使是大能金仙之躯又能如何？还不是一箭就碎成了仙甘霖，到底还是成了天下人的嫁衣裳……

第二步如何，那人却没说来得及说更清楚，只让她“等”，还有“忍”，是时机一到，自然便有转机，由他们便好。

她脑中忽又灵光闪过，视线不由下落，落在了不知何时替换的法袍上：并非是她先前帐中穿的那一，相反，缁衣玉带，宽袍广袖，金线刺符，华贵非常，显然是用在典仪上的。

对面的少女虽然面目全非，但那中闪闪的笑意，让凤鸣儿一便瞧了来。纵使无法说话，只瞅着她的模样，就好似听到了她的声音一般。

是的，大约折过半，她便人了对方，大约便是那日在明月楼碰见的、自称“卫寄云”的少年。毕竟这般开就这般奇怪，说话又如此啰嗦之人，确实见之难忘。

虽然未能将一折从到尾着剧本演得完满，可他们到底还是活着，如此便可行第二步。

她本想问：你怎么也来了？为何不直接通知师门？

——所以，她是错过了一折？

正当她思索之时，忽然另一边便有了动静。望去，果然见到空中又浮了一个“司羿”与一个“姮娥”的形。

洛只庆幸自己现在用的是“姮娥”模样，而非本尊。不过她到底脸不够厚，被那些目光扫了两，便有些受不住，只能转而看向她那个倒霉“同伴”。大约是因为多吐了几血的缘故，这家伙至今仍未醒来。

被他动作所惊，周围的人亦接二连三仰望来，俱带着同样的碧眸，同样的笑意，黑夜之中碧幽幽的一片，好似闻风嗅到了腥气的群蛇。

虽然不能说话，但洛直觉，只要面前的人转醒，便会闹非常。

完这一切，镜中的景象便又恢复如常，只能照镜前少女惨白如雪的一张脸。[§

且不知是不是因为空悬着的缘故，她总有些上不上下不下的忐忑不安，目光不由自主地便落到了重新亮起的戏台之上。

“可看好了？我的小司羿？”

他笑：“其实你大可不必张，更没有必要从刚才起，就一直记她们的位置……毕竟一会儿就不大看得清了。”

他说，他的同伴应当已经去了，并保证她只要照就好，为了说服她，他还给接着恰她腰的机会，给她透了两个字。

——“阿兰”。

此举无心，不过是一探明环境的本能。可就在这一刻，下方忽有一人似有所，突然便仰起了来，对上了她的视线，冲她笑了笑，虽面容普通，然眸幽碧，分明熟悉。

——为何这两人的表情都这般古怪？

洛垂眸。

凤鸣儿顺着他的视线回眸，便撞上一惊喜万分又十分熟悉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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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明白阿兰到底如何牵扯到了此事之中，又如何对这离奇古怪的“戏”有了了解，但显然，他们同阿兰之间大约有什么约定。

凤鸣儿明白了过来，没想到自己居然昏过去这般久。只是瞧面前只有三对人，也不知后面一折的人至今未现，是因为“过了一折”，还要继续，还是同他们一般，上就能来……

……

后响起笑声，明明柔媚，落在她耳中，却仿佛来自冥渊的幽鬼。

“你和你的同伴一般，倒很是有些小聪明。”他笑着伸手，解开了她上的发髻，将之散开，一下又一下地梳着，好似安抚一只惊惶的猫。

梳着双髻的少女死死盯着镜中，望着新现的那两个突然面苍白如雪的“姮娥”，明明从衣到面容，都是一般无二，可她就是地盯着她们的发、后背，看了一又一，唯恐一个错，便看了去。

二人犹在昏迷之中，凤鸣儿只瞧了两，便要收回目光，只是刚一动作，角余光就瞥见边人有些异状：那与她对戏的“司羿”不知怎么，地盯着新现的两人——

凤鸣儿不由朝边的人看去，恰巧对方看似终于回过神来，安抚似地冲她笑了笑。她微微避开后者的目光，问：这是什么情况？

凤鸣儿不由了些笑意。只下一秒她便微微皱起了眉来。

对面只冲她了，同样以形示意：第四折结束了。

说来也怪，虽然两人不过是第二次碰面，这般七八糟的法，倒是能将对方的意思都猜个差不离。

这家伙开始呆得很，是不明白，直到她狠狠挠了两把，借着轻暗示加比划，透了一自己关于“幻境”的猜测，对方方才反应过来，并反过来压着她，在她腰上报复似地挠一同，告诉她，“失败”才是破局之法，或者说他们寻到的、可以破局的步骤之一。

张才发现，其实自己本无法声。虽然多少有些心理准备，但这般情境还是让她皱起了眉。

说话间，便见镜影晃动，只见原先的四个“司羿”亦统统成了“姮娥”的模样，从妆容到衣服饰，再无一有异。

洛瞧见师不像神有异的模样，，确定她并未有看到先前那折，总算是心下松了气。虽然当时也知十有八九是要被人瞧了去，可情况急，心一横便豁去了。结果真来了，才发现，若真是被熟人看去，那……那可真是……

至于二人是如何的，不过是她灵机一动，借了当日她与闻朝那梦中顽闹的一小伎俩，借着抚在肤上比划。

醒不过来也好，省得聒噪。她想。

——等等，此情此景之中，到底是谁给谁嫁衣裳？

他大约也确实被她撩得实在受不住，就这么陪她半聊半演了一路，只是最后到底还是没能从了她的路数，着她一起赌了一把。

哪知尚未开，便见对面少女突然面上一僵，随即从面颊到耳都泛起了一片可见的粉，连带神都躲闪起来。

——果然还是被……看到了。

譬如这关键时候，洛一看他说“阿兰”，便有些明了——早先那屋的“贼”，多半便是他还有他那个同伴，这两人不知为何前来调查阿兰，自然查到她们几个天玄弟宿在阿兰家中。

不仅如此，这纵镜影的人，还故意在镜上了几，飞快将那几人位置调换了下，好似整理排布背景一般，然后又晃上几晃，像是想要为面前的少女找个最佳的观戏位置一般。

凤鸣儿哪里知，自己疑惑的同时，洛亦在偷偷打量她。

瞧这模样，应该是赌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