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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归要试过才知dao(3/3)

总归要试过才知

少女自然是猜不了的。从方才见到阿起,她便再难思考。

这妖怪亦不打算真让她猜,说完不多时,她便见到今日真正的“姮娥”了。

——是真正的“姮娥”。

看她的同伴们戏时分,甚至早在看这青鸾亲自登台时候,她都未曾有过这般念,然来的人虽与他们是一的打扮,哪怕连脸都是同一张,她却第一次生了“真”之

明明是同样的眉,然来人双目幽,长眉微蹙,明明是张扬艳的一张脸,却因他抬眸一望,便生了三分愁绪,七分离索——这般柔和到有些郁的表情本该与如此五官冲突不容,多半来自于扮演之人,可此时此刻,却恰合了最后一折的情境。

少女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来人于镜中瞧她一,微微笑了笑,似有安抚之意,随即便垂下了去,朝青鸾拱了拱手:“我最后还有一事相求。”

声音清越柔和,咬字清晰,自带韵律,显是练过的。

青鸾听了便笑,他今日心情当真是十分之好,回:“如何就说这般丧气的话?九余其一,我都同你说好了,定要演上一‘完满’。”

来人,只“谢仙君成全”,然后又从袖中取了个什么来,抖了抖,原是一个包得仔细的匣

他走近一些,没再请示青鸾,而是将匣摆在了妆台上,对上了奉茶有些惊诧的双眸,柔声:“你阿这次送的丹药都在里面了,我同她说过许多次,其实并无必要,可若不收,又担忧她思绪太重,所以攒了这许多。”

望见少女蓦然瞪大的双,他垂眸笑:“从前的那些要补上却是不易,毕竟当初欠了恩公许多,总归要想办法还上……大约可算作我从前给你阿看病的诊金。”

说着他又朝青鸾拱手,郑重一拜:“恩公,请将小茶姑娘送回去吧——阿兰就这一个妹妹,若有意外,定然十分伤心。”

青鸾听了,角微敛:“王琅,你可是怕我不守信用?”

来人只不敢,然拜完便起了,脊背直。

青鸾瞧了他片刻,终是懒懒摆了摆手:“罢了,只要你好好演便可。”

室中重归于静。

青鸾又给她重新将发髻盘了回去,待得完了,还左右瞧了瞧,仿佛十分满意:“你觉着如何?”

少女使劲咬牙齿,勉止住了颤抖:“原来竟不是你……是他,是他!”

青鸾只弯笑:“你瞧你多好的命,比你那些同伴可是幸运多了,自有人争着抢着前来替你,为你谋个路,不像他们,还得自己挣命。”

她猛地抬,目光便如淬了毒一般,骂:“你这妖怪!若我阿了什么意外,我定不会放过你!”

青鸾盯了她一会儿,瞧了半不惊,反倒拍了拍她的脸,笑:“王琅还了解你,若非有他求情在先……唉,这般因果,当真是让人苦恼。”

他说着说着,指甲掐少女的脸颊,如尖牙,瞬间划血痕来,疼得她闷哼一声。

“怎么办?”他说,“我又不想放过你了。”

少女只是瞪他,目眦裂。

“不如这样,”他说,“你还时好好坐在此,看完了再回去也不迟。”

她痛骂他卑鄙无耻,说天玄必不可能放过他,如他这等妖怪必不可能逃脱。

“逃?”他笑了,“如此好戏,我自然要过去,亲瞧上一瞧。”

……

见所有人都变成一服饰、一面孔,又尽数换了个位置,洛便预到大事不妙。

本不记得当初看的那一折中,有这样的场景,亦不太明白,为何需要这么多的姮娥。

那幕后之人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沉寂已久的戏台终于又活动了起来。

青黑的烟雾自台底腾腾升起,将整座朱台团团围住,层层盘旋,待攀到了差不多与他们位置齐平之,又一圈圈膨胀开来,好似宝塔城楼一般。底下列席之亦是黑烟翻涌,再不见观戏人群,彷如尽数被吞了那云烟雾海一般。

就在洛以为他们也要被这雾气吞噬之时,却听一声钹响,所有的烟雾顷刻尽数散去,云开月明,但见一座不逊于明月楼的七重金丝木雕城楼,清辉之下灿如金宝,巍巍若山,悬于脚下万城池之上。

他们所在位置正对层一巧的绣阁。

琉璃声动,但见一条赤长练自阁内凌空贯接着,一影随之步履其上,踏虹而,行走间,衣袍风鼓起,朗月清风之下飘然仙。

来人目沉,面如月,抬之间,眸光似剑,直直劈向十余丈外迎来之人。

来者发髻束,宽肩长臂,青衫利落,以他们的位置看不清那人的面孔,只能从打扮上判断,必是“司羿”无疑。

只听那“姮娥”先叹一声,:“本以为是共求长生的侣,却不想是魂索命的冤家。自相逢,便知晓,这与天争命何曾易?我若不争不抢不求,又怎敢与你订那鸳盟海誓,什么‘石不转,心不移’,许你‘海焚山枯亦无改’?”

司羿没有立刻接上,却仿佛先看了她一,方才沉声:“你我冷心烂肺无顾念,却不知我辗转反侧难眠——天命有数,恩无期,若是两难全,便是舍那天命共赴黄泉又如何?”

姮娥倏然抬,面于月下如覆霜雪。

她问:“当真再不能改?”

司羿凌空轻,持弓在手,扣指张弦,猿臂轻舒,如抱满月。

他说:“当真不能再改。”

她问:“若我非要改命?”

他说:“那便来问问我这‘司命’之弓罢。”

说罢指尖舒张,弦如电,直直便朝那姮娥心窝去。但见对面长练翻转,瞬间将那束箭光击碎,顺势搅得罡风如刃,尽数向司羿飞去。

司羿立时向后撤去。

姮娥则倏然收回长练,轻叱一声:“去!”

也就是这一瞬间,洛他们突然能动了,虽然多少有些不由己。

九个“姮娥”将司羿团团围住,各持一条赤练。

不待洛找回掌控觉,便觉自己手腕翻转,抓袖中匕首,便朝那“司羿”冲了过去。

与她一同动的还有其余八人。

是想惊叫的,然不能言,只能睁睁地看着自己练吐如蛇,掌心翻飞,一下又一下地朝那司羿攻去。

如此觉既失控又有几分荒谬至极的玄妙,她隐约能会到,自己仿佛使的是一极为明的法,然而以她的境界,到底是不能彻底领悟,只觉得前一时刃闪如电,衣袖飞。

而那司羿突然需要对付这许多人,自然有些难以招架,不过转瞬,便被收在了包围圈中,左抵右支,脸上很快就挂了彩。

——已经不像是在演戏了。

虽然早已有了预,可突然见血,洛还是心,十分抗拒。

而这般抗拒显然无甚用,她只能睁睁地看着自己在对方手臂、大,划砍又一痕。

就在她纠结万分之时,突然不知边上何人探一掌,重重劈在司羿。只听一声闷哼,就见他断了线的纸鸢一般朝下落去,直直坠脚下千闾万的黑暗之中。

这一望之下,洛方才惊觉,不知从何时起,竟是那“血祭”的阵法已经启动,脚下黑雾翻涌,恍如立于冥渊狱海之上。

所有的“姮娥”一时停下了动作,俱是朝司羿坠落之飞低了些,似有犹疑。

死了?活着?

假戏?还是……真

然未及他们想明白,就有变故突生。

脚下雾海突然翻腾,只听“咻咻”几声,就有黑气暴蹿而起,其形若箭。只是同方才那一箭不同,这黑气翻腾之间,箭如雨,仿若群蛇猛扑,自下而上朝他们罩去。

而这一扑之下,立刻便听一声痛呼,之间一个姮娥猛地抓,面惊惶之。她珠在飞快转了几下,随即衣袖一招,转要避。

忽觉怪异无比,躲闪间还未及分辨异样,就见原本追着他们的黑箭如灵蛇一般倏然调,尽数朝那个躲闪的冲了过去,只一下就将她自四面八方贯穿。

于是她只看到那个形如一直被捉到拍烂的鱼般,架细黑的枪尖上,只反地颤了颤,就不动了。

血滴滴答答地从伤

骤停,手脚冰凉,她甚至有那么一瞬忘记了呼

这是对的。

只因下一瞬,那被抓住的“姮娥”就被撕烂了。黑影爆开,一同炸开的还有第一个被捉到的人。

血浆片细细碎碎地落了,淅淅沥沥好似甘霖一般。

腥味弥漫开来。她脑后仿佛被人重重一锤,只觉前一黑,差就没过去。

然后他们就又看到了“司羿”。

青衫的郎君从黑雾中飞了来,下骑着一条双的青蛇,黄瞳冰冷,滋滋吐信,脚下黑云翻腾,赫然便与脚下城池中的雾气一致。

只见他面沉静,难辨息怒,目光轻扫,在他们面上一一过,:“我曾与你共诛九妖兽,保一方平安。如今我手中有九箭,若你能存至最后一箭,我便再给你一次机会。”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那寒凉的目光恰巧落在洛上。

她被瞧得一愣,只觉这一似有些熟悉。

怔愣间,闷雷之声骤起,竟似从脚下黑雾中传来。随着司羿不断飞,那黑雾竟也重新腾起,垒至半空。

如此威压实在让人心生不祥。几个“姮娥”再不等待,重整阵形,手中赤练亦如游龙一般,倏然张开,与那不断飞扑而来的黑雾一同缠战在一起。

在期间,只能觉

她本已有几分放弃挣扎之意——虽然多是因为被迫,难以,可到底情势危急,一颗心始终悬着,目光闪,寻思如何才能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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