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郑皇后怜悯地抚摸着她的，目光略有几分哀戚。

郑皇后覆上她的手背，有气无力地劝诫：“乖孩，听母后的话，你还是个没阁的姑娘，没有你父皇的旨意，不要随意抛面。哪怕以后婚嫁了，也不要与外臣过从甚密，更不要……涉朝政，切记，切记！”

此话一，郑皇后怔住了，前少女的神情似曾相识。她的内心惴惴不安，语气多了几分严肃，“你为冯鉴青打抱不平的心，母后理解，可也要恪守礼法。酒宴上皆是披襟散发，衣衫不整的外臣，你为公主，又是个未阁的女儿家，怎可在这样的场合中抛面？”

最后两个字，郑皇后神大变，“那分明是侯海为他的儿气，棠儿怎会涉政啊！请陛下明鉴啊！”

薛权心疼地拥她怀，怀中枯瘦的女渐渐啜泣起来，“陛下……棠儿姓薛，是您唯一的女儿，血脉相连，她不会……绝对不会背叛您。”

薛权别过，凝重闭目，决绝：“这次是绾的错，朕必须给她一个教训，杖责二十，让她好好反省。”

“琵琶也可奏杀伐之音。”薛棠脱而。

薛权神复杂，地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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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是侯将军挑衅在先，棠儿帮冯鉴青解围，打抱不平，也在情理之中，陛下万不可重责。”

凤阁内，薛棠恹恹地拨琵琶，照着曲谱奏生的调，兴致索然，昏昏睡之际，符采抱着一个长木盒走来。

苦婆心的劝言回在寝殿中，郑皇后提心吊胆地敛首跪在床榻上，额渗着豆大的汗珠，面苍白极了，毫无血。

符采小心翼翼地将木盒放在桌案上，神秘兮兮：“这里面好像不止是伞。”

当薛棠得召见郑皇后时，她呆住了。

郑皇后无奈叹：“女习乐还是要以柔婉之曲为主，静心修，陶冶情，那些犷的乐和曲皆不宜女学习。”

一番说教淡化了薛棠哀伤的情绪，尤其那反复调的语气，令她心生不快。

她正想着，郑皇后和婉的声音传来，“尺八杀伐气太重，不如换别的乐学习。你父皇喜听琵琶，你若兴趣，我便传乐师过来教你。”

薛棠迷离地醒来，睡惺忪，仿若回到过去的恍惚尚未消散，心得厉害。她依稀记得自己在朝景园游逛累了，便伏在石桌上休息，只是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寂然无声，郑皇后沉默不语。

郑皇后不顾虚弱病继续劝：“棠儿是您的女儿，不要因为几句谬论而伤了父女的情，她还那么小……”

过去的记忆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尤其是那无关的心动，仍然存在。

她微微松了手，垂了下来，“母后认为儿臣错了？”

那副病容更加憔悴了，形如槁木的靠在床榻上，乌发垂散，眶凹，面惨白，一副油尽灯枯之貌。

郑皇后摇叹息，“棠儿……”

符采意味长地一笑，“是冯公托人还伞。”

她突然想到什么，立即环顾四周搜寻。

薛棠鼻一酸，上前握她的手，“母后……”

看着郑皇后气若游丝的虚弱模样，薛棠心里更难受了，只得压下不满的情绪，不再争辩。

她言又止，郑皇后剧烈地咳嗽起来，抚息，嘴愈发苍白。旁的侍女急忙递来药茶，薛棠立刻接了过来，微斜杯送到郑皇后嘴边，缓缓喂其服下。

“陛下！”郑皇后要拽住他离去的衣袖，羸弱的从床上栽倒下来。

只见一枝红梅赫然别在木盒的镂空雕上，暗香动，清雅朴质。

薛棠的畔不觉上扬，心生喜，她好奇地打开木盒，伞旁的件跃中，加快了她的心。

薛棠怅然垂眸。

几日后，在乐师的指导下，薛棠学起了琵琶。

“冯鉴青？”薛棠前一亮，神骤然清明。

那是一把尺八，刻着海棠。

闻言，薛棠心里郁堵，丝竹弦本是一乐趣，怎么像被拷上枷锁似的？

带压在手肘下，披风没有被风走，严实地盖在上。

她忽地意识到在临睡之前，披风的带是系好的，并未散开。

良久，无人回应，只有风枝叶的簌簌声。

“又有臣弹劾我了？”薛棠也没抬，无打采地问。

站在她面前的薛权满腔怒火，甩袖斥：“她一个未阁的公主，没有朕的允许，怎可随意面见外臣？现在侯海上疏弹劾，说朕的女儿不守礼法，有伤风化，甚至意图涉政！”

难记错了？

不过，她还是很喜自己的女儿，若有朝一日，女可以冲破束缚，如男般潇洒而活，那该有多好……

薛权一惊，回扶她，可她却不肯起来，伏跪在他脚下，凄怆哀求：“棠儿还小，禁不起杖打啊！臣妾去劝劝她，她会听话的！”

薛权急忙扶她躺下，“你好好歇着，不要再劳心费神了。”

见着郑皇后又要开始长篇大论的说教，薛棠连忙应：“我记住了。”

“是你吗？”

急火攻心，郑皇后猛地吐一黑血，顿天旋地转。

第十四章 槛笼鹤

“那是皇家举办的宴会，又不是自家的私宴，他们见了公主，理应穿好衣服，着装整齐，怎怪我不守礼法？明明是侯胥大不敬。”薛棠忍不住地反驳。说罢，她小声地嘀咕起来：“那侯胥大腹便便，也没什么好看的。”

薛棠兴致盎然，撇开琵琶上前细看。

薛棠怏怏不乐，她若是个皇，必然受到帝后夸赞，哪怕真的涉政了，她也不会受到任何责罚，甚至还会得到鼓励和支持。只可惜她是个公主，常常好事变坏事，受限，诸多不宜。普通男尚可三妻四妾，公主是除皇后外，国朝最尊贵的女人，却仍要守贞。明明受帝王万千，却被明令禁止不许踏前朝一步，宛若槛笼鹤。

薛棠抬眸看她，神满是理直气壮的倔，“那侯胥仗势欺人，我为一国公主，有责任保护我的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