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到了

他答完疑，开始逐一扫，今天兴致昂，路过的狗都挨了一掌，就近殃及老三：“老三现在生意好不好？破产的话尽找我清算，都是一家人，过后再付钱。”

苏眉逐一看去，他家不止一个兄弟，看起来都生得面面，他最是油粉面，脖上一条格围巾，咖啡格和米错，山羊放了绵羊——既洋气又气。

苏眉赶说：“他开玩笑，我们县里拢共就五百家。”她是老实人，听不得他金泡沫。

“她吗，以前线下生意，最近转型实业，在当地也算五百的企业吧，最近人手翻了一番，扩充了生产线。”

“支烟把你狂的，别是飞叶吧？我要报警。”

苏眉着脑袋，一面走，一面留意周遭，好大的绿地，还有泉，像是级酒店或者会所，但是生意太冷清了。

大嫂柳青见他逮人就咬，岔开话题：“今天好容易带了女朋友来，你还不介绍，晾着别人。小苏是什么工作的？”

“既然如此，我就可以帮上忙了。”杭世骏的姑姑甘棠开。

“不愧是实业的，先富带动后富，才能真正振兴经济。老大成天盯着票，老二专门劫富，你们光自己富裕，完全没济贫，对国家发展毫无贡献。”爷爷拉踩之后，诚恳地说，“小苏哪，你带样品了吗，我们有人脉，帮你一把。”

“国内和国外的单都接的，有一半的单是国，亚洲也有分。大工厂接单以后会让我们外包分。我们县去开商贸会也会携带产品推广。”

杭世骏的手放在苏眉的手背上，握了握她的，状似亲密地说：“哎呀，她的业务涉足时尚界，您的好意心领了。”

人虽然多，但都没有小孩在场，杭家老大是唯一有娃的，但是娃都在上课。于是在场的“孩”照大人来算，杭世骏排行倒数第二，倒数第一是老三，是他继母带来的儿玉铉，人家早来一步，该代的已经代完毕，到他上场汇报了。

汪婵赶在舅舅和大表哥发火前呸他，他却说：“律师的不挑案，我怕你们急得一时半刻想不起来我，岂不是便宜外人了。”

苏眉坐在车上，呼数次，问：“那个——你家有啥人。”车内不开灯，她穿着一团白，像只又大又呆又扎的白羽猫在位上。

杭世骏了两烟，和她针尖对麦芒，直觉着的不是华，而是火药桶，肺里都是火星，异常败兴，狠狠摁灭了烟。

三弟妹问：“二哥，医闹纠纷的案你也接么？”

司机听他吐芬芳，连太公太婆那一辈的词汇都哔哔上了，越发屏气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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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听到后面吵架，悄悄开了天幕，希望两人欣赏一下星空，开阔心，平复怒气。

仔细端详，老大的额和眉同老二相似，两兄弟都有爷爷和爸爸的影，不过区别是老大稳重得多，大哥派十足，杭世骏的线条就很致挑剔，好看得苛刻脆弱，失之毫厘，差以千里。老三亦是佳人，是和杭家泾渭分明的另一标致，和妈妈一脉传承。

杭世骏的爷爷来了兴趣，问：“那也很厉害了，区区一个县城就发展如此规模，产能很惊人啊，你们的销路怎么解决？”

“哈喽，毒大状！”汪婵冒来，她可太少见杭世骏主动回家了，是推了饭局来凑闹。

太落山了，暮茫茫，残冬的寒气未散，除了他们并无行人。

外面走了老长一段路，汪婵开门又是穿过大厅，好容易才看到人。男女老少都有，不用杭世骏提醒，她也估摸是家宴，因为还看见杭思琪。

杭世骏看她用天灵盖刚化玻璃，一面把她的在自己大上，拨开发察看有没有包，一面破大骂她脑瓦特了，自己给自己开瓢。

杭世骏看她怪里怪气，晓得是痛，视若无睹，家里人觉得这女孩还怪烟视媚行的，吃颗生羞答答的。

作为女伴，也沾光回答了几个问题，她脑壳隐隐作痛，又有沉，低比较舒服，所以她不自觉垂下去，顺便吃腰果和生，但凡回答问题，她的就朝着提问者方向左右移动，答完也不多看，又沿着原来的轨迹缓缓转回去。

他要抓起这个大西瓜，但是车在拐弯，暂时作罢，掏手机发了几条微信，车已经库，他抬手拍她的背叫醒。

“妈是后妈，爹是别人的后爹。还有什么问题？”他有莫名的烦躁，拿烟盒，递给她一支，“不？酒不喝，烟不，你怎么在夜场混？”

杭世骏看她油腻作的举动，心想年不利，黄泥落到里，不是屎也是屎，今天铁定有人造黄谣，懒得自证清白，怼着这只白羽下车。

“五个员工把你狂的，别是招了五常，统一联合国了！”

两人陡然见面，喜地招手。杭世骏看到杭二笑得和大金似的，同带来的萨耶亲问候，哼了一声。

苏眉又困又累，还要打神陪他应酬，也很恼火，一激动就要站起来理论，她以为亮光是开了窗散烟味，碰地撞到天幕，哎哟叫着缩回来抱住。

他笑说：“弟妹只还手，打死了我也保你没事。”

“晚看，晚再说。大家先吃饭吧。你看人家都饿惨了。”打断了聊天，张罗开席。

苏眉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说话，下意识去下，生怕红了。汪婵故作惊讶地说：“我没打扰你们吧？”

苏眉脑壳嗡嗡嗡，抱喊疼疼疼，彻底屏蔽他的语言攻击，杭世骏骂得寂寞如雪，只好偃旗息鼓，替她慢慢着，许是手法到位，渐渐的不声了，枕着他的睡着了。

汪婵凑在苏眉耳边说：“老三的太太当医生，姓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