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恨。

一间民宅大门敞开，许阿离披散发蹲在地上。

就像她的人生，回不去了。

只剩无安放的思念。

“这是新来的保姆小王阿姨，以后负责照顾你。”吴一把抱起江瑞霖，往外走，一边说，“小王，把少爷书包提过来。”

家砸翻，衣柜踹倒，瓷碗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翌日清晨。

“我倒是信她有讲实话诶，当年社团有言，她只算二，baby都无生，黑社会被扫，姓江的自难保，这女无权势，活得比狗惨，看她这副鬼样，分手费都无捞到。”

她要去澳门。

“鬼才信！”一掌甩过来。

大厅里，江瑞霖被拽着手腕，一个女人扬起手。

江荣七不在了，许阿离也不在了。

“我不要！我就不要！”

老城区街，犬吠无休。

洗过无数次，早就没有他的味。

女家翻她的份证：“王翠翠，从大陆来揾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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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呀？”声气的，长长的睫扑闪扑闪，充满好奇。

臂大汉捉住她的发。

许阿离猛地抬，死死盯着那件衣服。

“江荣七在哪？老实代，别他妈装傻！”

可是他不在了。

许阿离抹一把泪，趴在地上，手指颤抖，拾起地上的衬衫。

尤其是注视她的时候，仿佛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

“要我说啊老哥，这房里虽然妹找到登西，但这女银儿……不像哈都不知的样儿啊！”

小霖，就在这里。

“再不听话？跟你那个死爹一个德行，每天都气我！”

她了很久才打听到，这里住着一个男孩，六岁，叫江瑞霖——她的儿，她在这世上仅有的牵挂。

前的孩，只有六岁，瘦瘦的，脸苍白……

——去见那个，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孩。

澳门政府与内地联手，清扫黑社会余孽。

“我，我是……”她张了张嘴，声音发。

“我自己的孩，我想怎样就怎样，不用下人多嘴！”宁霜如转而给了吴一个掌。

“我明，我会好好对霖仔。”许阿离忙。

~

他会不会，还在她边？

“是。”

可现在，这群人站在她面前，向她问他的下落。

1999年12月，澳门回归。

门的黑影消散，街重归死寂。

她不能认他。

和那人太像，许阿离一时怔住。

“家俊哥哥讲，我生就赢在起跑线，一路学渣也能逆袭，以后让林伯送我去国，拜师学艺，三年抱俩，回国后遍地开。”小小的人儿说起混话来一本正经，呆呆脑的嘴倒是溜。

“会国，还会一些小心、家常菜。”

——没有他的第四年，到都是他的名字。

“小王，啧啧，我先前都无留意，你同霖仔有几分像哦。不过呢，呆可以，蠢就要不得啦。脑别太直，霖仔阿妈不好惹。我钟意你，但宁小一句话，你照样要走，明不明啊？”

……

许阿离忙拾起那只蓝的小书包，崭新的多啦A梦图案印，她抱在怀里，轻轻摸着，跟在后面。

吴自然不悦，但也不好说什么，江瑞霖趁机跑门，撞到许阿离上。

这就是她的……霖仔？

没什么行李，只有一个背包，一张黑市来的通行证，一颗得飞快的心脏。

众汉们你一言我一语。

泪掉在布料上，开沾染的墨，衣服废了。

1 她只算二

“哎哟，使不得。”吴奔过去拦宁霜如，“少，莫打霖仔啦。”

墨打翻，小巧的印布料染了大片黑渍。

……

天空蒙一层厚重的云，月光不透。

“OK，先试用两周，明早开始，薪周结。”吴丢给她一沓钱，“去买好的衣服，在少爷边注意形象。”

混混不屑地甩手，把衣服扔角落，狠狠踩一脚，“我呸，江荣七怎么也是个男人，还能丢下女人自己溜了？”

“搜！把这破房翻了！”

“我不知……我真不知……”

刚踏正院，许阿离听到一个小孩的尖叫声。

许阿离低声谢，心中微微雀跃，忍不住四张望。

“没有。”江瑞霖趴在王肩上，蔫声蔫气。

“真是说不过你，你说你这呆呆的模样，究竟随了谁？你爹地妈咪都好机灵。”吴不经意瞥到许阿离，捂嘴笑。

她的咙收，像被压了一块石。

如果不是那场大火，如果不是她了那个决定……

浅绿的眸，俏的小鼻梁，微鬈的鬓角。

一个混混翻开她的枕，拿起一件男士旧衬衫，嗤笑：“哟，这是谁的？”

曾经的帝王，销声匿迹。

“呵呵，先放过她。”半晌，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开。

楼换了国旗，赌场换了老板，黑帮大佬换了墓碑。

一众大汉将小小公寓翻个底朝天，什么也没找到。

“小祖宗，刚上一年级就学渣，怪不得你妈咪生气。”吴哭笑不得。

“提醒你哦，小少爷不喜外人近，你小心，莫惹他哭闹——”

赌场继续运转，资本翻涌，权势更迭，新旧替。

“会饭吗？有无拿手菜？”

“少爷昨日作业都完成了？”吴问。

许阿离将房退租。

“哎哟。”江瑞霖鼻尖，抬起圆圆的小脑袋看她。

江荣七？已经死了。

但她能一个普通的保姆，偷偷陪在他边。

半张脸埋在影里，森地笑，“我赌五百块，她知东西。”

倒叙，不会太长，后面会衔接到第一轻松愉快的剧情。

珠海，凌晨两。

“盯她，看她接下来去哪。”

想抢回来，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