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重。那些偷工减料的镇铁更是被暴雨冲起，成了毁堤的致命利。更可恨的是，许多百姓被灾难吞噬，而你却依旧纵容歌女染疾取乐，甚至把治瘟的苍术拿去私自卖卖，成墨，供自己和权贵们娱乐消遣。崔大人的心血，被你们这些贼无情辜负，简直是天理不容。邕州多少百姓因你而离失所，我若还要姑息养，实在对不起皇家天恩。”

梁叔衡脸苍白，双不停地发抖，额上的汗已经如泉般涌。他张嘴，却只能发低低的哀求：“驸开恩，公主开恩……”

周述的目光依旧冰冷，长剑轻轻一抬，剑尖上那冰寒之光划破黑暗。梁叔衡中闪过一丝侥幸，仿佛逃脱一劫就在前；然而“锵”一声，寒光一闪，他的脑袋便在剑下落下。

就在此刻，岩弩悄然上前，双手突然扣住相思的肩膀，将她轻轻转过，低声在她耳边：“别看。”

相思不由自主地转过，视野里最后闪过的是周述垂落的剑穗，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血。所有声音都在此刻坍缩成尖锐的寂静，她听见自己咙里细弱的气声，听见三丈外剑刃破空的嗡鸣——那应当极轻的声响，此刻却如同冰棱贯天灵。

梁叔衡的惨叫只来得及撕裂半寸空气，便如同被利剪裁断的丝帛。取而代之的是某沉闷的钝响，像是熟透的南瓜坠地，又像装满酒浆的骤然迸裂。她忽然想起去年秋小丫鬟失手打翻一瓮新酿的荔枝酒，青瓷片扎的酒泊里，甜腥气经久不散。

此刻的空气正在渗同样的味。

四周此起彼伏的气声像成群惊飞的寒鸦，有人踉跄后退时踩碎了枯枝，细碎的爆裂声顺着脊骨爬上她的后脑。

经此一事，邕州彻底肃清毒，其他那些与刺史一起贪污的官员全被周述擒拿抓捕，锁在牢中，事项由皇帝发令置。

民间疫情、灾情都得到了控制，周述重新拟定安民榜，召集僚人、汉人大夫编队，四走访问诊，没过多久，邕州的风气也恢复了不少。

尘埃落定，周述也决定赶回京。

临行前，岩弩亲自来送行，少年目光灿烂，气极好，见到相思时，脸上展纯真的笑容：“原来你是公主，汉家的公主都这么漂亮啊？”

话语直白且没有丝毫修饰，让相思一时无言，她不禁有些愣神。少年一脸天真，恍若不见她面上的微红，相思无奈地瞪了他一，轻声斥他胡闹。

岩弩依依不舍地低声：“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周述冷哼一声，冷嘲：“人家乃公主，你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