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府门外的两尊白玉石狮，正在一近，跪坐在其间的枯瘦影，明明只有芝麻粒大，却晃得她睛生疼。

“这是又去南风馆了？”

唯有崔玉，暗暗蹙眉，从他们这里打听到的消息，与容卿在坊间搜寻的，几乎完全一致。

“拿着这些钱，在京中找个地方先住下吧。”

崔玉撑着下，饶有趣味的勾起了角，这背后，似乎是藏着个了不得的秘密啊。

从丈量算到收成预测，他反复对比历年的卷宗，还亲自去京郊探访农，查实赋税，并实地学起了丈田、耕……

崔玉拿着他那张里胡哨的请柬，上到迎宾楼的厢房时，在金殿上被杨寅供姓名的一众公贵女，正挟着他一通酒。

从前也没见崔玉来接他，今日莫名其妙，是发的什么疯？

崔玉舒展着胳膊，懒洋洋趴上他的膝，忍不住轻笑叹：“郎君如今真是，装都不装了。”

崔玉佯装好奇，挑眉探问：“可我记得，如今秦家掌权的是二房……”

老镇北侯战死沙场时，秦太夫人都能拼着一腔孤勇提枪上阵、代父征，如此烈，又怎会睁睁看着匪屠尽了夫家，却在事后无所作为，甘心困守庵堂整整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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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陆知栩的脑中宛若闪过了惊雷，他慌忙退开，捂着在亲吻时被舐到的，血气自脖颈漫上。

“就是啊，人小娘年纪轻轻，一路从郢州告到玉京，就想讨个公，难不成你们真要着她去敲登闻鼓啊？”

听着陆知栩的控诉，崔玉混沌的脑中挣扎一丝清明，但在对上他那双熟悉的眸时，想溺其中的贪恋又占据了主导。

正小憩的崔玉闻声，懒懒睁开睛，认清了他的面容，才伸手去，声哄：“是阿寅今日解了禁足，请我们一帮人在迎宾楼饮宴。”

“嗐，秦家长房除太夫人外，皆因十年前的一场暴死于非命了，太夫人思念亡夫，便搬去京郊的庵堂为他诵经超度，听我阿娘说，近十年都不曾回来过。”

瞧着护城河畔的柳树都了新芽，被亲爹关了小半个月的杨寅，才解了禁足。

为尽快，这段日，陆知栩在田赋上没少下功夫。

虽说大家伙儿都是世家弟中的纨绔，但其实他们心中多少还拿着分寸，平日里能闹上公堂的事都少有，更何况是闹上金殿？

“近日城中议论最的孤女争产案，你阿耶想好怎么判了吗？”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那压抑不住甜的尾音里，夹杂着多少期待。

不知是因为夜风渐凉，还是车颠簸，方才还有些清明的崔玉，此刻似乎又被酒气缠住了思绪。

如今在，他也总算是有了几位能相谈公事的同僚。

会友

只见崔玉忽勾住了他的脖颈，将人一下压，凑近到他上的书墨气都被玉兰香侵吞殆尽，才慢悠悠开。

被挑起兴致的人探问，扭看向了端着酒杯的崔玉，“我听闻，他前些时候好像得罪了你家那位陆郎君，莫不是玉娘……”

陆知栩面一变，忙回想解释两句，就见同行之人纷纷拉开距离，拱手先与他了别。

“天天都能见到，能有多想？”

待闹累了，众人便歪七扭八围坐到席间，开始聊起闲天。

车帘撩开了小小一角，只堪堪能让小娘瞧见青竹的面容。

陆知栩的心顷刻了一块，慌忙抓住她的手在掌心。

“去门，接一接陆知栩吧，”倚在靠上闭目养神的崔玉幽幽开，“走永安，快一些。”

最重要的是，近十年都未归京的秦太夫人，如今又是为何，要替那毫无关系的寒门魏铮，谋求官职呢？

青竹坐在一旁止不住的叹气，见她实在醉得难受，只好忍着没再絮叨。

陆知栩压着复杂的心情，目送同僚走远后，忙踏上了车辇，待一撩帘，瞧见崔玉醉醺醺的模样，脸瞬间又沉了几分。

正伸手替她压着位的陆知栩不满蹙眉，心中腹诽，当初不是她自己说，想要他坦诚的吗？女人心，真是海底针。

“律法言明，女不设私产，她无父无兄亦无嫁娶，家产自然是由族亲代，这案有什么好判的。”

这般实事的态度，多少逆转了一些风评。

于仗义，最后帮他了几杯的崔玉，晃晃悠悠走迎宾楼，与同样醉迷蒙的好友们拱手辞别，这才扶着车辕踉跄着钻了车厢。

此时车窗外的景致，已步了闹市。

什么样的消息传了小十年，经过了那么多人的，还能维持住一个样呢？

被围攻的玉京府尹之赶讨饶。

“很想，真的很想……”

众人先是一阵哄笑，后又循着蛛丝迹，谈论起了魏铮与农之女的婚事，正八卦着是哪家被伤了心的贵女徇私报复，崔玉又冷不丁了话去。

作为此事的罪魁祸首，崔玉自然也逃不过被酒，好在这帮人先在杨寅上撒了气，到她这儿，只是小惩大诫，多落得几句嘴上埋怨。

“说到京郊，你们知南山脚下那片竹林里的庵堂，住的是哪家的太夫人吗？我上次去闲游，见那块景致不错，想小坐一番，不想竟讨了她一顿骂。”

等再回，她忙掏怀里的解酒药，倒了茶给崔玉送服，又改换舒心的熏香，撩起车帘一角，散去令人不适的酒气。

她便这般，放任自己借着酒气，攀着陆知栩的，一压了上去。

想来，这回被杨寅供来，是人人都没逃得了一顿毒打。

确认她没去南风馆，陆知栩的神瞬间和缓了下来，探钻车厢，将帮她的青竹换了去。

行人、摊贩、嬉闹的小童、牵的商客，落日残伴着悠远的驼铃声，不禁令人舒展开眉。

因着杨寅刚解了禁足，天初见昏沉，他便早早散了酒局，赶在太府寺卿归家前，回去装一阵乖顺。

“京中设有私产的女还少吗？就席间坐的这几位，谁名下没有几个田产铺。再说了，她一个孤女，那些族亲都快五服了，凭什么代她家的私产？”

她仰躺着，伸手描摹起陆知栩的眉，如往常般，又在那颗泪痣上厮磨了许久。

众人议论到此，闹了个没兴，蔫蔫歇了一阵，才又有人复开：“诶？你们有人知，那个差三甲的魏铮，是谁留下的吗？”

踏着暮，陆知栩正同结伴的同僚问起耕税之事，就见门外，那原本挂着崔姓灯笼的朴素车，陡然成了辆缀满珠玉的奢华车辇。

“是啊，”席间自也有人替兄弟帮腔，“况且，京中有私产的女，哪个不是自世家大族、富绅商贾？那郢州来的小娘只是一介布衣，怎可相提并论？”

“崔玉！”他早已分不清自己是气恼还是羞臊，“你你你！你又想在车里……”

席间众人大约都听过秦太夫人与先夫的恩往事，不免举杯共叹造化人。

“秦家长房的，”有知情的立刻笑叹，“玉娘你才来京三年多，不知她也正常，秦太夫人自镇北侯府，年轻时便是个泼辣的，不好惹。”

不知呢喃了多少遍，崔玉才探轻轻覆上了他的。

席间的娘们闻言，纷纷蹙眉。

“诶诶诶，”崔玉赶抬手打住，“我可没有那个闲钱，替不识情趣的探郎。”

“刚解了禁足，就想着饮酒作乐，太府寺卿有这么个儿，当真是好福气。”

“被分到太仆寺当涤官那个？”

这些日的苦心铺垫，算是彻底打漂了。

忽而，车停在了那芝麻粒的后。

鼓鼓的荷包从车帘后抛了去，咚的一声，吓得已经饿到晃神的小娘，差扑倒在地。

崔玉半眯着眸，望向车窗外。

“诸位娘莫同我发脾气啊，这事，究竟是遵律法还是顺民意，不都得看我阿耶的抉择嘛。”

“你还需再等些时日，不会太久，最多到夏至，你就能拿回自己的公了，在那之前，先活下来。”

即便心里有些不情愿，青竹还是回轻敲车，吩咐车夫改换了方向。

“郎君，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