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郅淡然从容地说着这一切，神却空得恍若渊。他看向泪满面的虞娘，说：“虞娘，你知当初我什么会救你吗？”

在上的人，是不会允许一只蚂蚁挡住他们的路的。

“因为我想到了，我的妹妹。我母亲被问斩的时候，已经怀了我的妹妹。”卢郅温柔地抚过虞娘，“我曾无数次幻想过她生时的样，一定会是白白胖胖的，我会很好的照顾她，带她去玩，带她去各她想的事。”

在客栈大醉三天三夜，他才终于认清自己技不如人的事实，嘲笑自己太过自负，正准备打回府之际，同住客栈的一位好友找到了他，说自己有关系，找到了中状元的林送在闱时作的文章，想要和他一起拜读拜读。卢郅虽然意兴阑珊，但也实在好奇自己究竟输在哪里，等到看到文章的那一刻，他彻底明白了。

卢郅对于自己的文章，有绝对的自信，即使不能位居榜首，也必定是在榜单之列，可等到放榜那一刻，他所有的激动，都化作了碎裂的冰块，散落一地。

虞娘想起在梦中看到过的场景，那位不苟言笑的父亲，温柔艳的母亲，那个顽劣嘴的少年，和那几乎被忽略的，妇人微微隆起的肚。

没有，榜单上没有他的名字，即便是三甲之，也没有他的名字。他落榜了，他几乎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卢郅像一条丧家之犬般被扔了寻香阁，躺在街的那一刻，他大笑声，嘲笑这个荒谬的世。

他在闱上所写的文章，被冠以另一个人的名字，送那个人，登上了状元之位。

林送甚至丝毫没有隐瞒，他不耐烦地招来小厮扔给卢郅一包银，叫他学会把嘴闭上，继续醉酒笙歌他甚至不畏惧卢郅将这件事去，因为他不到，没有人会为他，得罪林送。

卢郅气愤不已，找到了正在寻香阁饮酒作乐的林送，询问这一切的原因。可林送面对猩红着的他，只是漠然的，用一轻蔑的神望着他，仿若望着一只随时可以踩死的蚂蚁一般，“因为我需要状元啊，偏偏你的文章写得最好。”

一个人去往千里迢迢的北，从小兵起，从手无缚之力的文弱书生，成长为如今叱咤战场的大将军，而那个幼稚，天真的卢郅，彻底与他的父母，都埋葬在了盛京。

那天夜里，卢郅抱着林送扔给他的那一包银，一个人去到征兵的地方，报了名。

因为，林送，姓林，他是林协的侄。而林协，是权倾朝野的丞相。从林送决定要他的文章那一刻起，卢郅的科举之路，就被彻底断送了。

可事情偏偏在闱，有了变化。

因为太后需要小皇，所以卢郅父母没了命。因为需要好文章，所以卢郅失去了状元衔。他们不在乎对方是谁，只因为他们想要，那么卢郅和他的父母，就理所当然的要被清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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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卢郅，异常天真，不过是想着中状元后朝堂，再为父母洗清冤屈，之后哪怕是去一个小小知县他也是心满意足，他从没有什么壮志雄心，就只是想还父母一个清白而已。

虞娘了鼻，轻轻摇。

虞娘终于忍不住抱住面前的男人，泪再次夺眶而下，卢郅心里的痛楚在这一刻与她共鸣，她能受到那些藏在记忆之中的绝望和悲切，要是她能早遇见他就好了，至少她能陪着，从盛京到北的那一路，他走得多么孤独而漫长。

明白了自己为何名落孙山，明白了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么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