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淨濁問：「這不是普通的紙人？」

明淨濁思及那小孩兒異於常人的體質，垂首默然。

實在是禽獸不如。蒲邑舟暗暗在心底接了明淨濁的話，心中雖慨萬千，嘴上卻：「別太在意，師父既然將那孩帶回來，肯定也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我們搬了好多書來。」

一襲紅衣的朱砂搶先回話：「小主人正在裡面看書。」

聆居位於覓靈山處，明淨濁上回造訪已是七、八年前的事，如今再次前往，只覺一路上形形的草靈植長勢驚人，濃郁靈氣飽滿地滋養著整片樹海，幽林徑莽榛蔓草、壅難行，再穿過蜿蜒複雜的山，前的景才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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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寬心，只當是個『爐鼎』罷。」

「煉化了有靈智的怪魂魄，」蒲邑舟仔細觀察紙人僕役的狀態，確定狀態良好後繼續說：「尋常紙人可沒法教授讀書寫字，這些小怪長年遊蕩人間，積累的智識足夠養個孩了。」

「不過有時會來散散步。」

「房間都快堆不下了！」

陳年舊事歷歷在目恍如昨日，十數年來浮塵宮的一切無甚變化，惟有那被安置於邊陲林苑裡的稚，隨歲月逝已漸通人事。

師兄弟兩人彼此心照不宣，明淨濁卻不願言明，悶悶地聽著蒲邑舟的勸。

豐神俊朗的仙人自雲海彼端御風歸來，前懷揣著團與其翩躚白衣格格不的藍印布，蒲邑舟和幾個師兄弟遠遠瞧著還以為師父找著了什麼稀罕寶貝，近看才發現裡頭竟是個熟睡的嬰孩。

兩個紙僕待在杳無人煙的荒野偏郊悶得太久，逮著機會便吱吱喳喳一句接一句沒個歇停，直到蒲邑舟示意噤聲才閉上

明淨濁凝神定睛一瞧，發覺倆孩的原形都是受符咒驅使的紙人，在那兩雙由筆墨細緻描繪的眸裡，鑲嵌著過於明亮靈動的瞳孔。

溪岸邊上兩矮小的影察覺到來人，分別化作一紅一青兩束虹光衝天而起，待落定蒲邑舟與明淨濁面前時，復又重新化形為小孩的形貌，脆生生的稚嗓音異同聲對著蒲邑舟喊：「主人。」

茶香沁人，靈氣如般順著吐息沒膛，稍稍緩解了明淨濁的冷意和痛楚。他沉默良久，僵抬手接過蒲邑舟遞來的靈茶，仰頭一飲而盡，頗有些自暴自棄的決絕。

「我已經有好些年沒看過那孩了，」明淨濁內心無比糾結，還未付諸行動人就已被滿溢而的愧疚淹沒，「難得見他一回，卻是因為這種事情……實在是……！」

明淨濁聞言忍不住皺眉，蒲邑舟瞥了他言又止的模樣，心中暗嘆，轉而詢問兩名紙僕：「何焉人呢？」

蒲邑舟起半倚著樓臺欄杆，放遙望連綿起伏的山巒在滾滾雲海中浮沉，思緒不由得漸漸飄遠。他憶起那尚在襁褓中的小孩兒初來到浮塵宮時，也是在這般天朗氣清的晨朝。

「這是朱砂和石青，」蒲邑舟對著明淨濁介紹：「平時都是由他倆照顧那孩的。」

「然後就又回去看書了。」

石青立刻接著：「他最近一直在看書，不跟我們玩了！」

古樓亭臺昂然聳立於丘壑之中，跨越山澗的陡峭岩凌空而建，外觀隱隱可見原本的華緻，可下繁茂靈植沿牆面窗臺四處蔓延，幾乎要淹沒整幢樓宇，與環繞著參天古木、飛泉瀑的山景渾然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