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大妖突來的衝突讓何焉直冒冷汗，見上的白狐冷哼了聲闔，他略定心神，再也捺不住滿腹疑問。

既然能隨意聆居，想必也是浮塵宮裡的弟。那白狐狸沒應聲，只是輕笑著，雖然是男人的嗓音，腔調卻如小姑娘撒嬌似的甜膩。

「只是開個玩笑嘛！」見手足暴怒，白狐狸那陰陽怪氣的腔調終於收斂了些，懶洋洋掛在何焉肩膀上不滿地嘟噥著：「要是真的吃了他，大夥兒還不把我宰了成狐裘。」

「你在叫哪個師兄呢？是淨濁師兄？還是不修師兄？」

「……師兄？」何焉試探。

何焉一頭霧，白狐趁機蹦至他上，小爪踩踏著肩頭彷若無，絲毫受不到重量。牠彎起狐狸，湊近何焉頸邊聞嗅。

妖怪對於靈力知一向靈，縱然何焉受制銀索縛、已掩去大半靈息，純淨的氣味仍像塊不斷散發絲縷香氣的小甜糕，令人垂涎三尺。

忽然間，何焉聽見耳邊傳來突兀的男人笑聲。

一瞬間何焉面發青、渾僵。

「一見面就這麼熱情，真不害臊。」

他闔上書本，腦中不斷迴盪著尉遲脩那些關於二形與爐鼎的說明，只覺空落落的，思緒一片混亂。驀地邊再次傳來熟悉的柔軟觸，他發現方才逃走的白狐狸又跑回來了，這次旁還跟著另一隻外表一模一樣的白狐，同樣有條茸茸的大尾。

往常何焉讀書時就不喜有人在旁打擾，朱砂和石青聽他這麼說，也只能暫時離開書房。

他心中暗忖：外形為獸，卻能吐人言，應是百年行以上的妖。朱砂和石青曾說過，浮塵宮裡沒有野生小妖，卻有幾隻家養的大妖怪，那只可能是──

何焉再不敢隨意碰牠們了，睜睜放任兩隻小白狐上膝蓋、窩在他的肚上，甚至鑽進他半敞開的衣襟底下，娑著的肌膚。何焉癢得受不了，四肢並用抓住兩隻胡亂竄動的小獸，抱了溫的狐狸絨滿懷，教他舒服得輕嘆一聲，覺那空蕩蕩向外洩氣的心終於被好好地堵上。

牠笑問：「我可以吃了你嗎？」

「……你們想什麼？」

「你真好聞。」

何焉憑著不太刻的印象，試著找曾提到「爐鼎」的典籍，還從紙僕們搬回來不久的新書裡，翻兩冊探討女媚與房中術的論述，想尋覓有關「二形」的蛛絲馬跡；可無論他如何查閱，來來回回盡是陰陽雙修、男女合氣之，不曾提及一二體之人的存在。

何焉搖搖頭，看向案上堆疊的書卷，悶聲：「我想看會兒書。」

他嚇得連忙鬆手，其中一隻白狐迅速開，飛躍至書案上瞇起細長紅眸，神態舉止竟如尋常人類，張便聽見著笑意的男人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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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張開嘴，思及昨夜那場活生香的人體煉爐試驗，不由得齒生津。比起尋常人類修士拐彎抹角的雙修採補，拆下那繁複銀鏈、褪去薄衫後的與鮮血，才是真正滋養妖修為的頂級補品。

何焉愣住，另一隻白狐正大剌剌佔據他上的位置，打了個心滿意足的呵欠。

話音剛落，周遭氣氛驟變，一直匍匐在何焉上的白狐猛地釋驚人妖力，震懾得人幾乎不過氣；牠雙目通紅、齜牙咧嘴，炸開全怒視著同族的狐妖，與方才那慵懶無害的神態相距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