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偷偷報名了，我媽不知。」其中一人小聲說。

「靠北，你瘋了？」

「就……試試看嘛。雖然機率超低，但如果真的被選中……覺不賴吧。」

他說完自己笑了聲，那笑聲裡混著未經證實的自戀，也藏著一點真的希望。

這時，坐在他們對角的一名女學生摘下耳機，冷冷地看了他們一。

「……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

兩人頓了一下，回頭望她。

「人家挑的是基因適、心理穩定度跟遺傳資料，不是看你有沒有自過幾次。真的以為人家會挑你喔？」

男孩試圖裝傻：「蛤？你怎麼知我不穩定？」

她冷笑：「如果連被拒絕的自知之明都沒有，那你真的蠻穩定的，穩定地可悲。」

語畢，她重新回耳機，低頭繼續著手機。

兩人面面相覷，有點想笑但笑不太來。

白煙從碗裡升起，辣椒油浮在麵湯表面，陽光從塑膠帆布邊緣斜斜灑下，一切仍然滾燙，只有少年們的幻想，在冷卻。

坐在店內最靠窗的那桌，一名三十頭的女低著頭，正在著手上的平板。她點的乾麵已經被拌開，醬沉在碗底，還冒著一點熱。

螢幕上，正播放著創世菁英生研究院的最新宣傳短片：

【畫面】白背景，一名赤足的女緩緩走進鏡頭中央，聲音低柔地旁白：

「妳不是在尋找伴侶。」

「妳是在挑選下一代的基因。」

【畫面切換】一名男背影走醫療燈光下，膚泛著微汗，肌線條準分明，對編號浮現──Seed-07。

女人目光沒什麼情緒，只是靜靜看著，像在研究什麼機械設備。

她伸手點開平板右上角的標籤頁，切換到新聞頁面，畫面立刻轉為一張截圖，標題醒目：

「首批制度嬰滿三歲，平均認知發展提前六個月，教育界與基因倫理學者現新裂痕」

她微微皺眉，又到下一則。

「社經女掌控繁選擇權？自然制度引爆生育階級論戰」

她還沒點開，麵店老闆從廚房端一碗貢湯放到她桌上，順問：「妳那是在看什麼啊？我剛剛看你那畫面，是不是那個什麼……種父的研究所？」

女人抬頭看他一，聲音平平地回答：「創世菁英。現在很多人都在看。」

老闆點點頭：「有聽說啦。最近幾個老客人還問我，說他女兒在考慮要不要報名……說什麼可以自己挑男人？還合法？」

「不是挑男人，是挑基因。」她語氣不輕不重，「挑她想要的孩。」

「哇……這年頭真是什麼都變了。我年輕的時候還覺得要不要結婚是大事，現在看來，直接生比較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