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不敢去看那个男人。

“你想废了这条？”他的语气里听不任何关心的成分。

“下去。”

顾廷邺没应声，只是从置格里，拿一个黑的文件夹，自顾自地翻看了起来。仿佛边的她，真的是一团空气。

顾廷邺好像在看她。

就在她咬着，准备自己推开车门，迎接外面那场注定的劫难时，男人却忽然开了。

可刚一落地，脚踝那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就让她前一黑，一，差再次摔倒。

这是顾廷邺上的味。

秦玉桐猛地抬起，对上那双不见底的黑眸。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或怜悯，只有被打扰后的不耐与疏离。

“酒店。”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轻得像蚊哼。

而压抑。

顾廷邺终于从文件中抬起，那双漆黑的眸，第一次正看她。

半晌，响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声音。

“去哪。”依旧是那冷冰冰的陈述语气。

走在前面的男人，脚步似乎在那一瞬间极轻微地顿了

“你慢……”她忍不住开，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疼……”

因为男人的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像是心的征兆，倒像耐心耗尽的警告。

秦玉桐的心一地沉了下去。

“我不下！”她也不知自己哪来的勇气，敢这么跟他说话，“我脚崴了，我走不了！他们是私生饭，被他们抓到我会被……”

顾廷邺顺着她的视线，淡淡地瞥了一。随即，那冰冷的目光，又重新落回她惨白的脸上。

“我……”

“跟。”

秦玉桐怔怔地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秦玉桐以为，他就要这么走了。心里说不清是松了气，还是……有一莫名的失落。

秦玉桐缩在角落里，抱着自己那只疼到快要失去知觉的脚踝，浑都在发抖。冷汗浸了额前的碎发，狼狈得像一只落的浪猫。

秦玉桐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脏还在“砰砰”地狂。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旁男人带来的大压迫，织在一起，让她连呼都觉得困难。

顾廷邺似乎是懒得再等，他收回视线，对前排的司机沉声：“开车。”

顾廷邺丢下这两个字，松开了揽在她腰间的手，转而攥住了她的手腕。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着她，迈开长，朝急诊大厅走去。他的步很大，秦玉桐只能一瘸一拐，跌跌撞撞地被他拖着走，姿态狼狈到了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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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一路平稳地开着。秦玉桐低看着自己已经起的脚踝，疼得她直冷气。

“我……”她的声音因为恐惧和剧痛，抖得不成样，“外面……外面有人在追我。”指了指车窗外，那几个灰的影正不甘心地在车旁徘徊，像几只寻不到血腥味的秃鹫。

司机显然也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有些发懵，但还是立刻应了一声“是”，发动了车。那几个灰的影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秦玉桐彻底愣住了。她想过他会冷漠，却没想过，他能冷漠到这个地步。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混杂着委屈、恐惧和无助。

“下车。”他打断她，已经没了跟她废话的耐心。

是啊，她和他非亲非故，他凭什么要帮她？在她最狼狈不堪的时候，撞他的世界里，脏了他一尘不染的车，打了他就班的行程，他没有直接把她扔去，或许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前面中心医院，停车。”又传来那冷的声音。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一只有力的大手，在她即将倒地的前一秒，准地，揽住了她的腰。

秦玉桐茫然地抬：“我不去医院。”现在这个样，去医院肯定会被认来。

顾廷邺推开车门，率先下了车。大的影逆着光，像一尊没有情的雕塑。

秦玉桐僵着，仰起，只能看到他线条冷的下颌。

“秦玉桐，我最后说一遍。”那神，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麻烦。

她的话戛然而止。

“下去。”他又重复了一遍。同样的两个字，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她的解释，于他而言，不过是一阵无意义的空气震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冷冽的、净得近乎于无的味，像是冬日清晨的松木。

她扶着车门，咬着牙，单脚着想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