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酒我还没喝够呢。”孟开平不死心，讨饶，“坛都开封了，让我再喝几……”

孟开平挨在师杭旁，眯着看她边喝边哭，由着她放纵。男人的手揽在她腰间，鼻尖阵阵幽香勾起的不是情，而是心安。

孟开平这样想，于是也这样了——毫无防备地躺在榻上，是他难得的惬意时刻，但他本睡不着。

敬我？

“你上还有伤！”她一把拽住他的手，将他拉到自己侧，愠怒，“不想活了吗？难酒比命重要？”

没人关心他究竟能不能喝那么多酒，因为这是摆给降将看的席面。堂堂元帅拒酒不喝，这不是丢红巾军的脸面吗？

后来她曾听张缨慨叹，云将军被执缚后宁死不屈。他奋大呼，挣断缚绳，夺了看守者的刀连杀五六人。陈友谅见状大怒，下令将他绑在舟船的桅杆上，丛之。

他忆起了他到应天的第一年，秋日的某个午后。

当下，孟开平亦是眶微红。愤懑之下，他不不顾连饮三盏，师杭见了，急忙上前拦他。

“那孩名叫炜，你知么？”孟开平继续，“自来了应天，他便常缠着容夫人与于蝉说，先前住在山上时，有位仙女相貌的待他极好。我一听便知是你。”

师杭太委屈了，孟开平的转变让她长久以来压抑着的情愫尽数倾了来。一盏又一盏下肚，心里的火非但没有浇灭，反而更烈。

“你在他们跟前逞就够了，但现下，我不准你再喝了。”师杭一字一句说完，将他的酒盏也收了起来，俨然是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可是这些愿望，千难万险，迢迢无望，她一个都实现不了。

“不成！”师杭打断他，心烦意错下，竟脱而，“你走开，余下这半坛我来喝！”

男人的眸光柔情似海，更蕴着的钦佩之意，可师杭却本不敢看他。

那时候，大家刚迁了新居。孟开平闲来无事四串门，偶然串到了云府里，家夫人郜氏一见他来

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语人无二三。他们两个像久别重逢的老友一般抵足而谈，谈的却不是男女情，而是生与死、忠与义、命与愿。

最开始那个说“浇愁无用”的她被摒弃开了，取而代之的，是渴望打破禁锢的她。

师杭猛地抬，只见孟开平已然起立在她面前——

他至死不曾瞑目。

可是，谁又愿意一辈活在格里呢？况且她脚下的格已经杂无章了，正因为没有大醉过，她才想彻彻底底醉一次。

“我们兄弟间有着多年情分，可于你而言，云他不过是萍相逢之人。虽如此，你却不计代价将他唯一的血脉救太平。云他泉下有知，也定然会谢你。”

连夜奔袭二百里，铁打的也会疲惫。席间众人有些知他受了伤，有些不知，可他们全都不大在乎这个。只要孟开平不喊痛，只要他在阵前无不摧、屹立不倒，这就足够了。

“……无须谢我。”师杭哽咽，“我只是也了，我认为正确的事。”

忠，也算杀成仁，了他最想的事。古来多少英雄人，而今皆作飞灰散去。你，我，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终归都是要死的。咱们要想的不该是如何免死，而是如何死得甘心、死得值当。”

师杭拿起手边酒盏匆匆咽下，以掩饰她内心的纷。的并非是辛辣滋味，而是苦涩，生生从里苦至心里。

孟开平闻言微怔。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要替他，敬你的善心，敬你的恩义，更敬你胜过儿郎的果敢。”

孟开平这一晚已数不清到底喝了多少酒，下终是有些醺醺然：“哪里有伤？谁能伤得了我？”

师杭见他斜睨着醉还敢嘴，立时便回：“我闻得来，你上有血腥气。”

“我为云夺回了太平府，歼灭陈友谅数万兵，也算是为他报仇雪恨了。而你，筠娘，我应当替云将军敬你一杯。”

她的愿望太多，却没有一个关乎她自己。她想让更多的百姓免遭祸患，想让炜这样的年幼孩童平安长大，想让铁骨铮铮的豪杰人死得其所。

师杭慌侧过，只一瞬，泪珠便落了下来。

他突然觉得好累啊，好想就这样昏倒下去，睡了便再不醒来。

师杭同样没喝过这么多酒，从记事起，她就被教导着要时时刻刻行止有度。酒会使人丧失理智、言行无状，自然是要尽力避开的，所谓纵酒寻也都是下九的女才会去的格事。

“你常年混迹军中，怕是对这味早就无知无觉了。”她的语气十分肯定，本不需要孟开平承认，“你背上有伤，而且伤得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