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是從牙縫裡擠來的氣音。

他沒有看刑警，只是用力拉著男人的袖，把他往警局門的方向拖。

門外的冷風進來，把橋額頭上的汗得冰涼。

車禍。腦損傷。藝術家。長期與世隔絕的工作質。

那種成年人處理完麻煩事之後的社儀式，每一步都照著默契進行。

大久保清了清嚨。

「是真的人。很小的。會跑，會打人。是真的人。」

他們的表情從半信半疑，慢慢轉變成恍然大悟。

他們看向男人的神變了。從剛才的戒備和困惑，變成了一種不太明顯的同情。

「不會不會。」

那一裡沒有憤怒，沒有委屈，只有一種很淡的、像是被誤解了一輩所以早就習慣了的茫然。

他幾乎是彈起來，一個箭步衝上去，拉住男人的袖。

橋立刻接上，鞠躬的幅度恰到好處，不多不少。

「我們也帶他去看過醫生，但他不太合，覺得自己沒問題……」

那同情很淡，但存在。像看到路邊一隻受傷的浪狗時會有的那種反應。

「你們慢走。」

「車禍？」

「津永老師給各位添麻煩了，我回去會好好跟他說的。各位辛苦了。」

「這樣啊……」

「那麼，筆錄已經結束了。不好意思，耽擱你們的時間。」

「哪裡哪裡，是我們這邊才不好意思。」

「不是很嚴重的那種，但撞到頭了。去醫院檢查的時候，醫生說有輕微的腦震盪，後來又說可能有腦損傷，要持續追蹤。」

橋的臉一下白了。

這種案例他們不是沒見過。只是通常發生在獨居老人上，或者某些長期服用藥的邊緣人上。但前這個男人太年輕了，年輕到讓人一時之間不會往那個方向想。

橋拉著他往前走。一一矮的兩影穿過警局大廳，經過值班台，推開玻璃門。

男人被他拽得往前踉蹌了一步，但沒有反抗，只是又回頭看了偵訊室一。

「津永老師……您少說兩句吧……算我求您了。」

橋還在說，但兩個員警已經聽懂了。

「從那之後，他說這種讓人無法理解的話的頻率就變得更了。以前可能一個月一次，現在一個禮拜好幾次。」

「謝謝警官。」

一個才華洋溢但與社會脫節的創作者，在意外之後認知功能受損，分不清楚現實和創作的界線。

他的手指緊緊扣住那件米球T的袖，力大得幾乎要把那塊布料碎。

兩個刑警站在偵訊室門，看著那兩影逐漸消失在警局的門。

「對。」

那些拼湊起來的東西在他們腦中組成一幅完整的圖像：

三個人就在偵訊室門客客氣氣地互相別，點頭、欠、說著一些沒有實際意義的客話。

男人站在橋後半步的位置，兩隻手依然垂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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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的那個還在絮絮叨叨地念著什麼，的那個低著頭，像一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慢、很清楚。像一個被冤枉的孩，在大人結束所有對話之後，還在嘗試用自己僅有的詞彙證明自己沒有說謊。

警的表情變了。大久保的眉動了一下，田村握著筆記本的手也鬆了鬆。

橋點頭，語氣變得比較穩了，像在說一段他已經重複過很多次的解釋。

他的頭抬起來了，那雙黑圈濃重的睛看著兩個刑警，神裡有一種近乎執拗的認真。

「她不是作品。」

但在這片禮貌的、淺淺的寒暄聲中，有一個聲音從旁邊了進來。

三個人同時轉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