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笔记本的手也松了松。

「车祸？」

「对。」

桥，语气变得比较稳了，像在说一段他已经重复过很多次的解释。

「不是很严重的那，但撞到了。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医生说有轻微的脑震，后来又说可能有脑损伤，要持续追踪。」

「从那之后，他说这让人无法理解的话的频率就变得更了。以前可能一个月一次，现在一个礼拜好几次。」

「我们也带他去看过医生，但他不太合，觉得自己没问题……」

桥还在说，但两个警察已经听懂了。

他们的表情从半信半疑，慢慢转变成恍然大悟。

车祸。脑损伤。艺术家。长期与世隔绝的工作质。

那些拼凑起来的东西在他们脑中组成一幅完整的图像：

一个才华洋溢但与社会脱节的创作者，在意外之后认知功能受损，分不清楚现实和创作的界线。

这案例他们不是没见过。只是通常发生在独居老人上，或者某些长期服用药的边缘人上。但前这个男人太年轻了，年轻到让人一时之间不会往那个方向想。

他们看向男人的神变了。从刚才的戒备和困惑，变成了一不太明显的同情。

那同情很淡，但存在。像看到路边一只受伤的浪狗时会有的那反应。

「这样啊……」

大久保清了清咙。

「那么，笔录已经结束了。不好意思，耽搁你们的时间。」

「哪里哪里，是我们这边才不好意思。」

桥立刻接上，鞠躬的幅度恰到好，不多不少。

「津永老师给各位添麻烦了，我回去会好好跟他说的。各位辛苦了。」

「不会不会。」

「谢谢警官。」

「你们慢走。」

三个人就在侦讯室门客客气气地互相别，、欠、说着一些没有实际意义的客话。

那成年人理完麻烦事之后的社仪式，每一步都照着默契行。

但在这片礼貌的、浅浅的寒暄声中，有一个声音从旁边了来。

「她不是作品。」

三个人同时转过。

男人站在桥后半步的位置，两只手依然垂在前。

他的抬起来了，那双黑圈重的睛看着两个刑警，神里有一近乎执拗的认真。

「是真的人。很小的。会跑，会打人。是真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楚。像一个被冤枉的孩，在大人结束所有对话之后，还在尝试用自己仅有的词汇证明自己没有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