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六章 : [Day70] 特殊的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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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金的睛定定地看著她，然後眨了眨，然後又看。

黑影構成的人形沒有五官。沒有鼻，沒有嘴，沒有可以解讀表情的肌線條。但佐紀從那雙睛裡看了一種情緒 : 難以置信。

「……さきちゃん？」

那幾個音節從那團黑影的處發來，悶悶的。聲音的質地和他平常那副人類底下慣用的溫潤嗓音不太一樣，低了半個八度，尾音收得倉促。

下一秒，影整坨朝她過來。

不是走，是。整個黑的人形在瞬間失去輪廓，塌回成一灘濃稠的體，貼著桌面朝她的方向鋪過去，速度很快。

那些黑體從四面八方合攏，把佐紀整個人從窗台上捧起來。

黑影再次變回人形。托著她的分變成了他的手。

他的手指環住她整個體，從腋下托到腰際。

金的睛靠得很近，在她面前放得很大，像兩盞近距離打過來的燈。

「……變得好小。」

冰冰涼涼的指尖戳了戳她的臉頰。

她下意識想縮，但那手指已經移開了。

拇指和指輕輕住她的下，把她的臉往左轉，又往右轉。

「像娃娃一樣。」

「這個尺寸，放在掌心裡剛剛好。難怪會被撿走。」

他轉完下之後，又把她的右手拎起來看了看。手指穿過她的袖，托住她的手腕，翻過來，又翻回去。然後換成左手。同樣的動作，同樣的仔細。像是在確認每一個關節都還在，每一骨頭都沒有少。

佐紀被他東摸摸西摸摸，臉逐漸難看。

她的忍耐是有極限的。而這個極限在過去的五天裡已經被Tsunagi反覆測試過，現在又被前這個傢伙重新拿起來掂量。

她的右手被翻到第三次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了。

她舉起拳頭，對準他正準備檢視她左手腕的那指，用力揍了下去。

男人被揍了一拳。那一下對她來說是全力，對他來說大概只像被蚊叮了一記。

但他還是很合地把手縮了回去，那雙金的睛眨了一下，浮現恰到好處的委屈。

「さきちゃん……」

影構成的體雖然沒有五官，但佐紀從那雙睛裡看一種刻意放大的哀怨。

「我這麼辛苦地到處找妳。三天，整整三天，沒睡沒吃，把秩父到池袋之間所有的監視都翻了一遍。好不容易找到妳了，妳竟然打我。」

「我的手好痛。而且我的心也好痛。」

「好不容易見面了，結果還被家暴。我在さきちゃん心裡到底是什麼地位啊。」

佐紀站在他的掌心旁邊，面無表情地看他演戲。

她沒有回嘴，也沒有安他。她的腦在轉，轉得很快。

Tsunagi的能力之一是讓中了能力的人被他人所遺忘。之前她打電話報警的時候，從警察的反應已經可以很清楚知這一點。

她和石田佳乃的名字不在失蹤名單上。

那些紀錄被抹掉了。那些記得她們的人，正在一個一個地忘記。

她的視線落向一旁的黑影。

但是從他的狀況來看，他並沒有遺忘她的存在。他記得她的名字，記得她的臉，記得她的聲音。他甚至能找到這裡來。

如果連Tsunagi的能力都沒有辦法在他的記憶裡挖走任何一塊，那就代表那個能力的影響範圍有邊界。它的邊界可能是人類。或者，至少不包括像他這樣的存在。

沒想到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記得她的人，竟然連人都不是。

前這團連五官都沒有的黑影，從頭到尾都沒有忘記過她一個字。

男人睜著金的睛看她，頭歪了歪。這個動作在他沒有人類臉孔的時候，看起來像是整團黑影的頂端往旁邊傾斜了一點。違和，但又莫名地協調。

「怎麼了，さきちゃん？用這麼熱情的神看我。是不是終於發現我的好了？」

佐紀沒有接他的玩笑。她坐在他的掌心裡，仰頭看著那雙睛，把她這幾天推來的事情簡短地說了一遍。她說Tsunagi的名字，說那五個盒，說失蹤名單上的空白，說警察的反應。

最後她補了一句：

「他的能力好像會讓其他人忘記被他抓走的人。人類的那種忘記。」

Kage-Sama聽完，沒有立刻回應。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把她往掌心的方向托了托。金的睛瞇了一下。

「嗯……這種能力確實不常見。」

「直接涉記憶的怪異本來就少。能夠把存在的痕跡從別人的認知裡慢慢抹掉，這種類型的力量通常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成形。不過，」

他頓了一下。

「怪異的能力五八門。這個能力倒也不是不可能。」

他的表情變得更嚴肅了一點。那雙金的睛裡的光變得沉穩，不再閃爍。

「不過，さきちゃん。」

「我不會忘記妳。」

他說。每一個字都放得很慢，咬得很清楚，像怕她漏掉其中任何一個音節。

「不那個傢伙能到什麼程度，不全世界的人是不是都會慢慢把妳的名字從記憶裡刪掉。我不會。就算所有人都忘了，我也不會忘。就算這個世界上只剩下最後一個記得さきちゃん。的存在，那個人也只會是我。」

他說完，那雙金的睛微微彎了一下。

他沒有臉，所以這是他唯一能來的表情。

「因為我啊，和さきちゃん之間有這個世界上最特別的羈絆。特別到不什麼能力都切不斷。」

聽見那句話，佐紀的腦袋裡立刻一個詞彙。

「契約？」

Kage-Sama愣了半秒鐘。那團黑影的頂端微微偏了一下，像被意料之外的反應打斷了節奏。

然後他輕笑聲。那笑聲從黑影的處傳來，低低的，帶著一點無奈，一點寵溺，和一點不知該拿她怎麼辦的嘆息。

「嘛，這樣說也沒錯。」

他頓了幾秒鐘。那雙金的睛往旁邊移了移，像是去看了某個不在這個房間裡的東西。然後他用更小的、佐紀幾乎聽不清楚的音量低聲嘟嚷了一句。

「不過啊，さきちゃん真是一點都不懂浪漫呢。」

「好不容易氣氛正好，結果直接說那種破壞氣氛的東西。」

佐紀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她覺得自己沒有說錯任何話。

契約是事實。他們之間唯一的關係就是契約。不然還有什麼？

她沒有回應，只是站在他的掌心裡，看著那雙金的睛在黑暗中靜靜地亮著，像兩盞永遠不會熄滅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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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金的睛定定地看着她，然后眨了眨，然后又看。

黑影构成的人形没有五官。没有鼻，没有嘴，没有可以解读表情的肌线条。但佐纪从那双睛里看了一情绪 : 难以置信。

「……さきちゃん？」

那几个音节从那团黑影的发来，闷闷的。声音的质地和他平常那副人类底下惯用的温嗓音不太一样，低了半个八度，尾音收得仓促。

下一秒，影整坨朝她过来。

不是走，是。整个黑的人形在瞬间失去廓，塌回成一滩稠的，贴着桌面朝她的方向铺过去，速度很快。

那些黑从四面八方合拢，把佐纪整个人从窗台上捧起来。

黑影再次变回人形。托着她的分变成了他的手。

他的手指环住她整个，从腋下托到腰际。

金的睛靠得很近，在她面前放得很大，像两盏近距离打过来的灯。

「……变得好小。」

冰冰凉凉的指尖戳了戳她的脸颊。

她下意识想缩，但那手指已经移开了。

拇指和指轻轻住她的下，把她的脸往左转，又往右转。

「像娃娃一样。」

「这个尺寸，放在掌心里刚刚好。难怪会被捡走。」

他转完下之后，又把她的右手拎起来看了看。手指穿过她的袖，托住她的手腕，翻过来，又翻回去。然后换成左手。同样的动作，同样的仔细。像是在确认每一个关节都还在，每一骨都没有少。

佐纪被他东摸摸西摸摸，脸逐渐难看。

她的忍耐是有极限的。而这个极限在过去的五天里已经被Tsunagi反复测试过，现在又被前这个家伙重新拿起来掂量。

她的右手被翻到第三次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

她举起拳，对准他正准备检视她左手腕的那指，用力揍了下去。

男人被揍了一拳。那一下对她来说是全力，对他来说大概只像被蚊叮了一记。

但他还是很合地把手缩了回去，那双金的睛眨了一下，浮现恰到好的委屈。

「さきちゃん……」

影构成的虽然没有五官，但佐纪从那双睛里看一刻意放大的哀怨。

「我这么辛苦地到找妳。三天，整整三天，没睡没吃，把秩父到池袋之间所有的监视都翻了一遍。好不容易找到妳了，妳竟然打我。」

「我的手好痛。而且我的心也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