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異的心會被沒有經過同化的靈魂污染，情緒互相排斥，結構崩解。吞得越多，崩得越快。運氣好的話還能保留一分自我，退化成殘響體。運氣不好的話，就直接消散了。」

她想起Tsunagi那些遍佈手臂的傷疤。想起他說話時偶爾會現的斷裂和空白。想起他分不清貓和人、分不清玩偶和活人的樣。

「恐懼、憤怒、愛、悲傷、執著、虛榮。這些情緒在一個人活著的時候不斷變化、互相拉扯，最後形成一個穩定的動態平衡。那就是靈魂。」

她想起自己那六十天的契約。

Kage-Sama把抱在前的雙臂放下來，一隻手進西裝背心的袋。

Kage-Sama看著她的表情，似乎讀了她卡在哪裡。他又問了一句 :

「那如果直接吞呢？」

「這個過程比直接吞更安全，因為他的能力本充當了一層媒介，讓靈魂在被收之前先被封存、軟化。但本質上，他的事情和沒有簽約就吃人是一樣的。他的心正在被那些混濁的情緒一點一點地污染。他現在的氣息是殘響體和成熟怪異的混合，既汙濁又強大。這種狀態很不穩定。」

怪異透過契約獲取人類的靈魂，人類用靈魂換願望。這是易。

但這和前這件事有什麼相關？

Kage-Sama聽了之後微微一笑。那個笑容和平常不太一樣，嘴角的弧度很淺，神裡沒有笑意，反而帶著一種她很少見到的、近乎冰冷的了然。

他微微偏頭，金的睛裡浮現一層很淡的光。

「さきちゃん知為什麼怪異要和人類簽訂契約嗎？」

他正在從裡面腐爛。

他停頓了一下。

佐紀不理解這樣為什麼會讓他的氣息變得很混濁。

佐紀不知。

「所以，先跟我回去。我需要さきちゃん離這裡遠一點。」[

她抬起頭，看著男人那雙金的睛。

「一點一點地。速度很慢，所以那個怪異的氣息才會那麼汙濁。他吞的是沒有經過契約的靈魂。」

「等到同化完成，那個靈魂就變成怪異可以吞噬的分。吃的時候不會排斥，不會污染，因為它已經被調整成和怪異本相容的狀態。」

「人類的靈魂是很複雜的東西。它不像怪異的心那樣純粹，而是混雜了大量不同的情緒。」

他把手收回袋裡，金的睛微微彎起。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她有沒有跟上。

他朝她伸手，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張開。

佐紀安靜地聽著。她站在桌面上，雙手垂在側，指尖微微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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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語氣平穩。

「如果他的心已經開始崩解，貿然和他衝突可能會讓情況變得更複雜。但如果放任他繼續下去，他會吞掉更多靈魂，到時候就算想處理也很難處理。」

他舉起右手，用指在自己的嚨上輕輕一劃。

「會消失喔。」

六十天。成為他的新娘六十天。他原本打算什麼來著？

如果他的心正在被那些沒有同化的靈魂侵蝕，那些傷疤和那些邏輯錯亂就是症狀。

她問。

「所以你今天來，不只是要把我帶走。」

她抬起頭，正想追問，Kage-Sama已經先開了 :

「我要先確認他的狀態，再決定要怎麼處理他。」

「那妳知，如果怪異直接吞了沒有簽約的靈魂，會怎麼樣嗎？」

「他總有一天會崩潰。問題只是什麼時候，以及崩潰的時候會發生什麼事。」

「對。」

「契約的意義，是在怪異和人類的靈魂之間一個連結。隨著契約一步步完成，契約者的靈魂和怪異的心本質會逐漸被同化，一點一點地接近。」

「所以那個傢夥的事情其實很危險。他把人類變成玩偶，封住她們的靈魂，慢慢收。」

佐紀立刻就想到靈魂吞。這是她和他簽約之後最早搞懂的一條規則。

他的語氣很輕，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佐紀把這段話在腦中重新組裝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