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七章 : [Day70] 汙染 (「怪異」世界觀新情報，有興趣的寶們可以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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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大瞪小對看了一陣。

佐紀站在他的掌心裡，仰著頭看他，腦裡忽然冒一個很實際的問題。

「他的能力有沒有反制的方法？或者破解的途徑？」

Kage-Sama歪了歪頭。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像一隻被問了一個有趣問題的貓。他把她從前移開一點，保持大約二十公分的距離，金瞳孔微縮。

他的視線從她的頭掃到腳，又從腳掃回頭。

幾秒後，他輕輕哼了一聲。

「目前看不來。」

「遺忘、記憶消除，這種能力我以前沒有直接遇過。需要再研究。」

「不過一般來說，有一個最基本的原則——如果施加能力的怪異消失，那些被能力影響的限制也會跟著鬆動。就像一個房間裡的燈泡燒掉了，它所投的影自然會跟著消失。」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她背後微微收緊。

「但我還不確定這傢夥到底是什麼東西。他的底細我不清楚，氣息我也覺得很不對勁。實力不明，貿然動手可能會有變數。需要再一點時間讓影把周邊調查清楚。」

「所以今天，我只是來把さきちゃん帶回去安全的地方。」

他停了一下。那雙金的睛裡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認真的神。

那種認真不常現在他臉上，或者說，他很少讓她看見。

平常他總是笑著的，就算是在說嚴肅的事也會用一種輕飄飄的語氣把它裹起來。但這次沒有。

「至少發生衝突的時候，妳不要在現場。」

佐紀站在他的掌心裡，皺起了眉。

她不是很理解他說的「氣息不對勁」是什麼意思。

「氣息不對勁？」

Kage-Sama沒有立刻回答。他把她放在桌面上，讓她站穩，然後自己退開一步，開始在房間裡走動。

他一面走，一面用指尖去碰那些纏在桌角和牆邊的白細絲。

他的手指所到之處，絲線就像被某種看不見的酸腐蝕一樣，迅速變黑、變軟，然後被影吞噬。那些殘留的灰白痕跡在他碰過之後也跟著消失，像從來不存在。

「他散發來的能量氣息很汙濁。」

他一邊走一邊說，語氣像是在講解一幅畫的構圖。

「這種不純粹的能量，一般來說只現在群生型怪異最初階的型態，也就是殘響體。」

「妳之前學過的，殘響體是由大量不純粹的情緒碎片組成的，還沒有篩濾單一心。」

他停下腳步，鞋跟一轉，走到角落裡的櫃前。

「但一般來說，殘響體的氣息雖然汙濁，能量卻很低。它們只是本能地吞噬同類和情緒殘渣，沒有智力，沒有自我意識。可是這個怪異的能量氣息濃度很。得不正常。」

「一個由殘響體構成心的怪異，不該有這種強度的力量。」

他伸手拿起架上其中一個裝有娃娃的盒。動作很輕。

他把盒端到面前，金的睛隔著盒蓋靜靜地看了十秒鐘。

那十秒裡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只是看。

然後他點了點頭，把盒放回架上。

「原來是這樣。」

佐紀站在桌面上，仰頭看他。她看不懂他從那個盒裡看了什麼。她只看見他伸手、拿起、觀察、放下。過程簡單到幾乎沒有任何有用資訊。

「怎麼回事？」她問。

Kage-Sama轉過來，靠在櫃邊，雙臂抱。

「那個怪異在把人製成玩偶之後，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

「這些人偶的靈魂也一起被他的能力束縛在娃娃裡面。表面上看起來是變成了玩偶，但實際上，靈魂沒有離開。它們被封在那些體裡，然後慢慢被他收。」

佐紀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被收？所以那些人不是單純變成娃娃，她們的靈魂還活著？」

「活著，但正在被吃掉。」

Kage-Sama說。

「一點一點地。速度很慢，所以那個怪異的氣息才會那麼汙濁。他吞的是沒有經過契約的靈魂。」

佐紀不理解這樣為什麼會讓他的氣息變得很混濁。

她抬起頭，正想追問，Kage-Sama已經先開了 :

「さきちゃん知為什麼怪異要和人類簽訂契約嗎？」

佐紀立刻就想到靈魂吞。這是她和他簽約之後最早搞懂的一條規則。

怪異透過契約獲取人類的靈魂，人類用靈魂換願望。這是易。

但這和前這件事有什麼相關？

Kage-Sama看著她的表情，似乎讀了她卡在哪裡。他又問了一句 :

「那妳知，如果怪異直接吞了沒有簽約的靈魂，會怎麼樣嗎？」

佐紀不知。

Kage-Sama把抱在前的雙臂放下來，一隻手進西裝背心的袋。

他微微偏頭，金的睛裡浮現一層很淡的光。

「人類的靈魂是很複雜的東西。它不像怪異的心那樣純粹，而是混雜了大量不同的情緒。」

「恐懼、憤怒、愛、悲傷、執著、虛榮。這些情緒在一個人活著的時候不斷變化、互相拉扯，最後形成一個穩定的動態平衡。那就是靈魂。」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她有沒有跟上。

「契約的意義，是在怪異和人類的靈魂之間一個連結。隨著契約一步步完成，契約者的靈魂和怪異的心本質會逐漸被同化，一點一點地接近。」

「等到同化完成，那個靈魂就變成怪異可以吞噬的分。吃的時候不會排斥，不會污染，因為它已經被調整成和怪異本相容的狀態。」

佐紀安靜地聽著。她站在桌面上，雙手垂在側，指尖微微收緊。

她想起自己那六十天的契約。

六十天。成為他的新娘六十天。他原本打算什麼來著？

「那如果直接吞呢？」

她問。

Kage-Sama聽了之後微微一笑。那個笑容和平常不太一樣，嘴角的弧度很淺，神裡沒有笑意，反而帶著一種她很少見到的、近乎冰冷的了然。

他舉起右手，用指在自己的嚨上輕輕一劃。

「會消失喔。」

他的語氣很輕，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怪異的心會被沒有經過同化的靈魂污染，情緒互相排斥，結構崩解。吞得越多，崩得越快。運氣好的話還能保留一分自我，退化成殘響體。運氣不好的話，就直接消散了。」

他把手收回袋裡，金的睛微微彎起。

「所以那個傢夥的事情其實很危險。他把人類變成玩偶，封住她們的靈魂，慢慢收。」

「這個過程比直接吞更安全，因為他的能力本充當了一層媒介，讓靈魂在被收之前先被封存、軟化。但本質上，他的事情和沒有簽約就吃人是一樣的。他的心正在被那些混濁的情緒一點一點地污染。他現在的氣息是殘響體和成熟怪異的混合，既汙濁又強大。這種狀態很不穩定。」

他停頓了一下。

「他總有一天會崩潰。問題只是什麼時候，以及崩潰的時候會發生什麼事。」

佐紀把這段話在腦中重新組裝了一次。

她想起Tsunagi那些遍佈手臂的傷疤。想起他說話時偶爾會現的斷裂和空白。想起他分不清貓和人、分不清玩偶和活人的樣。

如果他的心正在被那些沒有同化的靈魂侵蝕，那些傷疤和那些邏輯錯亂就是症狀。

他正在從裡面腐爛。

她抬起頭，看著男人那雙金的睛。

「所以你今天來，不只是要把我帶走。」

「對。」

他說，語氣平穩。

「我要先確認他的狀態，再決定要怎麼處理他。」

「如果他的心已經開始崩解，貿然和他衝突可能會讓情況變得更複雜。但如果放任他繼續下去，他會吞掉更多靈魂，到時候就算想處理也很難處理。」

他朝她伸手，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張開。

「所以，先跟我回去。我需要さきちゃん離這裡遠一點。」

「剩下的，我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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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大瞪小对看了一阵。

佐纪站在他的掌心里，仰着看他，脑里忽然冒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他的能力有没有反制的方法？或者破解的途径？」

Kage-Sama歪了歪。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被问了一个有趣问题的猫。他把她从前移开一，保持大约二十公分的距离，金瞳孔微缩。

他的视线从她的扫到脚，又从脚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