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一章 : [Day71]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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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紀覺得很荒謬。

她現在只有十五公分。

十五公分。桌的屜拉不開，連洗手台的龍頭都要墊著腳尖才搆得到。

在這種狀態下，這個傢夥的腦袋裡竟然還能冒那種想法。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再抬頭看了看那個坐在椅上、姿態從容的男人。她真的很想知他的腦迴路是怎麼長的。

「不行。」

她說得很乾脆，沒有任何討論空間。

男人眨了眨。那雙金的睛裡浮現一層很淡的、像是早就預料到會被拒絕但還是要試一次的遺憾。

「可是，如果沒有定期補給，契約可能會不穩。不穩的話——」

「就會失控。」佐紀面無表情地幫他補上了後半句。

她已經聽過這說法了。

上一次他就是用這個理由，說延長契約會導致不穩定，需要她幫忙「補充能量」。那時候她半信半疑地接受了，結果被折騰了一整個晚上。

現在回想起來，她只覺得自己當時太容易上當。

她失蹤了五天。在那間被白絲封死的屋裡待了五天。什麼補給都沒有。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契約沒有失控，他也沒有變成一團散開的影。他還能跑來找她，還能用影跟Tsunagi打一場，還能用那隻斷掉的手臂在她面前比來比去。所以那個「沒有補給會不穩定」的說法，從頭到尾就是他用來騙她的藉。

「你五天沒補給，還不是活得好端端的。」

「契約不穩定？我看你穩定得很。」

男人被她這番話堵了一下。他微微張開嘴，像是想說什麼，但又找不到合適的切點。

他看了看她的表情，那張臉上現在寫著「我信你個鬼」。

於是他換了一張牌。

「好吧，契約的事先不提。」

「可是我的手。之前為了擋那些白絲，整條手臂都斷了。さきちゃん也看到了吧。那不是普通的傷。」

「現在雖然用影補起來了，但那只是表面。裡面的結構還沒有完全修復。如果不補給的話，可能——」

佐紀看著他那隻右手。從手肘到指尖，看起來和平常沒什麼兩樣。外觀完整，動作靈活，手指關節分明。

她昨天就注意到這隻手了。他當時用腳邊的影把它填回去，動作很快，看起來像真的長回來了一樣。但他自己也承認過，那只是影的障法。真正的傷還在，只是被遮住了。

可她也記得他昨天說過的話。

「不必擔心，慢慢就會恢復了。」

他自己說的。慢慢就會恢復。不需要補給，不需要她幫忙，只需要時間。

「你昨天才說過，慢慢就會恢復。」

佐紀把視線從他的手移回他的臉。

「現在又說需要補給才能長回來。你到底哪句話是真的？」

男人的表情僵了一瞬。那個僵很短暫，不到一秒，但她看見了。

然後他把那張可憐兮兮的臉又端了來。眉蹙起，嘴角往下，金的睛微微垂下，。

「那是……那時候是為了不讓さきちゃん擔心嘛。」

「實際上的話，比我自己說的要嚴重一點。真的。恢復的速度比預期慢很多。如果沒有補給的話，可能——」

「可能怎樣？」

「可能就一直這樣了。」

他舉起那隻右手，在她面前轉了轉手腕。

「外表看起來沒問題，但實際上很多細微的動作不了。」

「拿畫筆、翻書頁、扣釦。這些都需要本體去控制，光靠影補來的形狀不來。以後上課會很不方便。」

他把手放下來，那雙金的睛直直地看著她。

「所以，拜託了。只是一點點補給而已。不會像上次那樣的。我保證。」

佐紀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他那張臉，看著那雙睛裡刻意放大的無辜。

他的表情很誠懇，語氣也很誠懇。但她已經跟他相處超過六十天。她知他什麼時候是真的，什麼時候是演的。而現在，他演的成分大概佔了八成。

「不要。」

男人的肩膀垂了下來。他維持著那個可憐的表情又撐了一會，像是在等她改變心意。但佐紀沒有。她雙手抱，坐在桌面上，直直地看著他，表情連一點鬆動的跡象都沒有。

他繼續纏。換了幾個角度，換了幾種說法。一下說「只是一點點就好」，一下說「不然我用別的方式補也可以」，一下又說「難さきちゃん真的忍心看我的手一直這樣嗎」。佐紀一律回他「不要」、「不行」、「你少來」。

她這次的立場非常堅定。

上次被折騰了一整晚，隔天腰背痠痛到差點爬不起來，那種經驗她絕對不想再來一次。

不他說什麼，她都不會上當。

男人纏了一會，發現沒有效果。那種可憐兮兮的表情慢慢從他臉上收起來了。

眉鬆開，嘴角的弧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平靜的、幾乎沒有表情的注視。

「さきちゃん真的不願意嗎？」

佐紀沒好氣地看著他。

「我剛才不就說過了嗎。不要。不行。你聽不懂嗎？」

男人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他輕輕嘆了一氣。那氣吐得很慢，像是把什麼東西從腔裡放了來。

下一秒，佐紀只看到他的手伸過來。

她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他握進手裡了。他的手指環住她的體，拇指壓在她的背側，四指扣在她前。

力不大，她沒有被痛，骨頭和關節都沒有被壓迫的覺。但那個力剛好讓她無法掙脫。

她試著往外推，推不動。試著扭動體，動不了。他的手像一個形狀剛好的籠，把她穩穩地固定在裡面。

「那就沒辦法了呢。」

她抬頭看他。那雙底已經沒有剛才那種裝來的委屈了。

金的瞳孔安安靜靜地落在她上，裡面有一層很淡的、像霜一樣的東西。

「既然さきちゃん这么持，」

「那就只能換一種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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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纪觉得很荒谬。

她现在只有十五公分。

十五公分。桌的屉拉不开，连洗手台的龙都要垫着脚尖才构得到。

在这状态下，这个家伙的脑袋里竟然还能冒那想法。

她低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再抬看了看那个坐在椅上、姿态从容的男人。她真的很想知他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不行。」

她说得很脆，没有任何讨论空间。

男人眨了眨。那双金的睛里浮现一层很淡的、像是早就预料到会被拒绝但还是要试一次的遗憾。

「可是，如果没有定期补给，契约可能会不稳。不稳的话——」

「就会失控。」佐纪面无表情地帮他补上了后半句。

她已经听过这说法了。

上一次他就是用这个理由，说延长契约会导致不稳定，需要她帮忙「补充能量」。那时候她半信半疑地接受了，结果被折腾了一整个晚上。

现在回想起来，她只觉得自己当时太容易上当。

她失踪了五天。在那间被白丝封死的屋里待了五天。什么补给都没有。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契约没有失控，他也没有变成一团散开的影。他还能跑来找她，还能用影跟Tsunagi打一场，还能用那只断掉的手臂在她面前比来比去。所以那个「没有补给会不稳定」的说法，从到尾就是他用来骗她的借。

「你五天没补给，还不是活得好端端的。」

「契约不稳定？我看你稳定得很。」

男人被她这番话堵了一下。他微微张开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又找不到合适的切。

他看了看她的表情，那张脸上现在写着「我信你个鬼」。

于是他换了一张牌。

「好吧，契约的事先不提。」

「可是我的手。之前为了挡那些白丝，整条手臂都断了。さきちゃん也看到了吧。那不是普通的伤。」

「现在虽然用影补起来了，但那只是表面。里面的结构还没有完全修复。如果不补给的话，可能——」

佐纪看着他那只右手。从手肘到指尖，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外观完整，动作灵活，手指关节分明。

她昨天就注意到这只手了。他当时用脚边的影把它填回去，动作很快，看起来像真的长回来了一样。但他自己也承认过，那只是影的障法。真正的伤还在，只是被遮住了。

可她也记得他昨天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