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凰沒有被他的氣勢壓倒，反而向前踏了半步

沈驚凰動了。她的形貼著牆，像是一真正的影，足尖點地的聲音完全被雨聲掩蓋。CQB滲透步伐講究重心永遠壓在前腳掌，膝蓋微曲，移動時上半保持絕對平穩，呼與步頻完全同步。她在黑暗中劃一折線，避開所有視線叉點，在第二暗哨重新鎖定之前，已經掠至黑木門前。

她從懷中摸一枚銅錢，指尖一彈，銅錢劃破雨幕，準地擊在巷青銅燈的燈罩上。

就是這一瞬。

石階盡頭，是一座半埋於地下的大殿。

八品宗師巔峰。夜梟司實際的掌權者，謝無妄。

沈驚凰眸光一冷，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嗜血的弧線。這種佈置，在現代特種作戰裡屬於最基礎的叉封鎖線，以為無懈可擊，實則漏百。因為他們太依賴武的勁氣知，反而忽略了最原始的視覺死角與聲音誘導。

即便他沒有刻意外放威壓，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彷彿隨著他的呼而收縮膨脹。沈驚凰踏大殿的瞬間，便覺到一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壓來，像是無數細細的絲線纏繞在她的四肢百骸，試圖探她的經脈，窺視她的底細。那是宗師境的神震懾，換尋常六品武者，此刻早已雙膝發軟，冷汗直。

「沈驚凰。」謝無妄終於開，聲音低沉悅耳，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沙啞，像是玉石在絲絨上劃過，「鎮北侯府那個剛剛在祠堂休了裴景淵的嫡長女。一個時辰前還被在地上掌嘴，一個時辰後就敢夜闖夜梟司。本座該說妳是膽大包天，還是不知死活？」

門沒有鎖。或者說，夜梟司的門從來不需要鎖。因為敢推開這扇門的人，本就需要有推開地獄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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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零點三秒。右側屋簷下，雨滴落的節奏有半拍不自然的間隔。巷盡頭那扇看似普通的黑木門後，至少有三勁氣若隱若現，其中一已經達到凝勁境五品的強度。

清脆的撞擊聲在寂靜的雨夜裡格外刺耳。幾乎同時，三隱匿的氣息同時現了一瞬間的波動，視線下意識地朝聲源處偏移。

吱呀一聲，沉重的木門向內敞開，一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味、藥味與濕霉味撲面而來。門內不是院落，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兩側牆上著火把，火光昏暗，將石上斑駁的暗紅痕跡照得忽明忽暗。那些痕跡是經年累月濺上去的血，已經滲進石頭紋理裡，洗都洗不掉。

大殿極為空曠，四蟠龍石撐起穹頂，上纏繞著大的鐵鍊，鐵鍊末端連接著牆上一個個黑的囚籠。囚籠裡傳來壓抑的息與鐵鍊聲，偶爾有一雙猩紅的睛在黑暗中亮起，隨即又被鞭梢打的聲音壓了回去。大殿正中央，沒有龍椅，只有三級白玉台階，台階上放著一張極為寬大的墨黑大椅，椅背上雕刻著一隻展翅的夜梟，雙眸鑲嵌著兩顆暗紅的寶石。

噹。

椅上，斜坐著一個男人。

她伸手，推門。

他手中的摺扇輕輕敲擊著扶手，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臟的鼓點上。大殿兩側的火把隨著他的話音忽明忽暗，囚籠裡的息聲也隨之變得急促。

沈驚凰卻只是抬起鳳眸，直直地迎上那雙丹鳳，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她的勁裝已經被雨打濕，緊緊貼在上，勾勒前飽滿的弧線與勁瘦的腰，馬尾上的珠順著修長的脖頸衣領。她就那樣一步步走過囚籠之間的通，穿過那些嗜血的目光，走到白玉台階前三步處站定，直脊背，仰頭望向處的男人。

他穿著墨黑繡銀線的鶴氅，衣料在火光下泛著般的光澤，領裡面雪白的中衣，襯得他膚冷白如玉。他形修長如竹，一條隨意地屈起，手肘撐在扶手上，修長的手指間著一柄未展開的玉骨摺扇。臉上覆著半張銀的夜梟面，面只遮住上半張臉，線條完的下頷與一雙丹鳳。那雙邃似淵，尾微微上挑，明明帶著慵懶的笑意，卻讓人覺得比殿外的雨還要冷。

絕對的冷靜讓她的呼依舊平穩，極致的暴怒讓她的眸底燃著一簇不滅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