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自然能救。」謝無妄走到炭火旁，從袖中取一個以寒玉製成的藥盒，盒中是一枚通體碧綠、散發著淡淡寒氣的丹藥，以及一封以蠟封住的絹布，「但這血毒陰寒至極，又與她體內過度動的殺勢陽火相衝。若只以藥壓制，雖能保命，卻會讓她武暫廢，至少三個月無法動用勁氣。雁門關如今還等著她回去坐鎮，這代價，她付不起，你也付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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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我預料的早了半日。」謝無妄的目光先落在沈驚凰肩後的黑箭上，再掃過沈夜背後隱隱透紅光的烙印，語氣依舊慵懶，卻多了一分凝重，「看來蠻王那兩個祭司，確實留了後手。這支血毒箭，以活人血池浸泡七七四十九日，專克至剛至陽的宗師勁氣。沈將軍，你為了護你的小狗，倒是捨得拿自己的武去賭。」

謝無妄挑眉，看著這個自己親手養大的夜梟九。如今的沈夜早已不是那個無名無姓的死士，他有了名字，有了主人，也有了會為一個人哭著求饒的情緒。這變化讓謝無妄覺得有趣，卻也讓他明白，有些枷鎖已經不再由他掌控。

「那就讓我九死。」沈夜抱緊懷中已經陷燒昏迷、面頰紅卻又渾發冷的沈驚凰，聲音輕得像在對她發誓，又像在對自己發誓，「主人說過，活著回來見她是第一軍令。沈夜的命本就是主人的，拿去用，就是了。」

「救她。」少年的聲音嘶啞，像是從嚨裡擠來的，「你要什麼我都給你，拿我的命去換，現在就救她。」

木門重新被厚氈封死，炭火的光將小小的烽火台內映得昏黃而溫。

「我來。」沈夜沒有半分猶豫，幾乎是搶著說，聲音卻因為恐懼而帶上了哭腔，「我來當爐，我的血是熱的，我的體可以給主人。求你，把藥給她。」

謝無妄看了他一，將丹藥輕輕沈驚凰中，又將那封絹布進沈夜懷裡。

他依舊是一墨黑繡銀線的鶴氅，手中玉骨摺扇未曾打開，半張銀夜梟面遮住上半張臉，只一雙邃如淵的丹鳳與線條冷白的下顎。他的現沒有任何聲息，若非炭火映的影，幾乎讓人以為他本就站在那裡。

角的力氣都沒有。她能覺到自己的體溫在急速升，膚燙得嚇人，卻又從骨頭裡透一陰寒。這是血毒與殺勢反噬的雙重折磨，讓她這個一向掌控一切的女將，第一次陷半昏迷的無力之中。

就在此時，烽火台那扇以厚氈封住的木門被一隻著銀護甲的手輕輕推開，風雪卷進一角，卻又被來人隨手以勁氣震散。

沈夜小心翼翼地將沈驚凰抱上台內唯一一張以厚厚氈毯與虎鋪就的矮榻。沈驚凰上

世界再次只剩下兩個人。

沈夜猛地抬頭，血眸裡全是哀求與殺意織的光。

「唯一的解法，是以至陽至陰調和。需以毒血，再以純陽之體的血與體溫調和她體內的陰毒寒氣，並以最親密的肌膚相貼、氣息來引導藥力遊走全。說得直白些，便是要有人以體為爐，以血為引，與她同榻而眠，共抗此毒。」

「別讓她死了。這盤棋，她若倒了，北境就真的爛了。還有，聖湖那株冰蟬草，記得用雪化開，敷在她傷上。」

謝無妄不再多言。他本就是信奉等價換之人，易既已達成，便不再預。他轉走向門，鶴氅在風中輕揚，臨門前，只留下一句淡得幾乎聽不見的話。

「丹藥只能暫時護住心脈，真正的毒血必須。血之人若意志不堅，或體內亦有毒素未清，極有可能被血毒反噬，經脈爆裂而亡。你體內的母蝕心毒雖被第二階段的藥壓住，但此刻情緒劇烈，毒已然波動。此舉，九死一生。」

烽火台內炭火噼啪作響，沈夜的呼卻在瞬間停滯。

謝無妄來了。

他明白謝無妄的意思。這不是什麼風月之事，而是一場以體為戰場的解毒。需要絕對的信任，絕對的付，以及不顧自是否會被毒血反噬的決心。

他頓了頓，將那枚丹藥放在沈驚凰邊，卻沒有立刻餵下，而是看向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