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接过来喝了一，里泡了几颗枸杞，有一甜。

妈妈拍着她的背，力气很轻，和刚才完全不同。林昭的脸贴着妈妈的，衣服上有一皂角味，混着面粉和柴火的气息，呼慢慢平下来了。

"疼吗？"妈妈问。

"疼。"

"你妹妹的胳膊上也疼，"妈妈说，"一样的疼，她比你小，那一下落下去，还要更疼些。"

林昭的泪又涌上来，这一回不是因为疼。

"我不是存心打她，"她了下鼻，"游戏就是这么玩的，骑士杀恶龙，书上都是这么写的。"

"书上写骑士杀恶龙，是因为恶龙先烧了村，先掳了人，"妈妈说，"你妹妹烧了什么？"

林昭答不上来。

"你再想想她，"妈妈说，"她听你的，你说让她演恶龙，她就演；你说再打一回合，她忍着寒冷也陪你打完。她张着两只手站在那儿，是因为你是她，"妈妈停了停，"全院里最有力气的一个，抡圆了，打全院里最听她话的一个，书上哪一段是这么写的？"

林昭低着，泪掉在妈妈的手背上。

"我错了。"她小声说。

"错在哪儿？"

她想了很久，六岁的人想事情很慢。

"打赢比我弱小的人，不算本事。"

在背上的那只手顿了一顿，院里很静，果树上那两个冻蔫的果掉下来一个，噗的一声落泥里。

"记住这句话，"妈妈说，"比记住的疼更要，你要是真想长大当英雄，就先学着像个英雄的样。"

"英雄的样是什么样的？"

"手里有利刃的时候，先看清对面站的是谁，"妈妈把她放下来，让她站好，替她把哭歪的衣领理正，"看清楚了，再决定这一下不手。"

林昭仰着看她，妈妈逆着光站在那儿，看不清脸，只看到束起的发，挽起的袖，和那双宽大糙的手。

妹妹在门里探探脑，红薯扒来了，嘴角沾着灰，那条抹了膏的胳膊小心地悬在半空，不敢碰任何东西。

"还疼吗？"

"不疼。"林昭闷闷地说。

"骗人。"妹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