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再也压不下去了。

方才被独自丢在山里的委屈与惶恐，几乎在一瞬间被另外一更汹涌的情绪冲了个净。

她甚至开始重新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

尊上不是不要她。

府是他亲自找的。

是他亲手开的。

附近有没有妖、有没有凶兽、安不安全——

都是他亲自看过的。

还有这些灵石。

青媚低抱怀里的乾坤袋。

睛越来越弯。

到最后，甚至连那张苍白的小脸都一一泛起了红。

这哪里是把她随便丢在什么地方。

这分明是——

安置她。

而且还是安置在一个只有他们二人知的地方。

青媚越想，心便越。

那条碧绿漂亮的蛇尾已经彻底藏不住心情似的，在后慢悠悠地卷来卷去。

第一个念便是——

尊上喜什么？

她开始认真地想。

他若是不喜太甜的东西，她以后便去墟市寻些清淡的。

若是喜酒，她便买最好的回来藏着。

还有府。

如今虽然已经足够舒适，可到底还是一座天然石窟。

她可以一一收拾。

去墟市买些东西回来。

铺好岩台。

备好茶盏。

再寻一只像样的酒壶。

还有衣裳。

胭脂。

她也可以买。

等上的伤彻底养好了，便把自己重新收拾得漂漂亮亮的。

万一呢？

万一哪一天——

尊上真的又来了。

她便可以净净、漂漂亮亮地去迎他。

府里也要收拾得舒舒服服。

让他坐得惯。

让他愿意多留一会儿。

哪怕只是一会儿也好。

想到这里，青媚角的笑意愈发压不住。

其实她心里也知。

那个男人或许永远都不会再来。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

她可以等。

只要还有一个“万一”。

只要她还能够想着——

或许百年以后。

或许千年以后。

某一天，她正在潭里梳洗，或者正从墟市慢悠悠地回来，一抬，便会再次看见那熟悉的暗金神光停在断崖之外。

仅仅怀抱着这样一个念。

她便觉得自己可以在这里一直等下去。

活着的时候等。

等到老去。

甚至等到这一生终于走到尽的时候——

她大概也还是会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