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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姐姐篇 9(5/6)

第10章 篇 9

虞小绵被温包裹着醒来。

跟棉被的不同,更沉、更实、更柔韧,像被一整块刚炉的黄油裹住了半边。

意从她的右脸颊开始蔓延,贴着颧骨一路渗肤,再顺着脖颈到肩窝,最后在锁骨汇成一小片温的汐。

她迷迷糊糊地把脸往那片意的更蹭了蹭,鼻尖陷一柔的凹陷里,嘴贴着一层薄薄的丝织,布面底下是丰腴而富有弹的肌理,随着某个看不见的节律微微起伏,一下一下地抵着她的。

她觉得自己像抱着一个世界上最级的抱枕。

这个抱枕有温度,有心,还有一幽淡的香从织的隙里一丝一丝地渗来,像秋院里那棵老桂树在夜里偷偷开的最后一簇。

虞小绵把手臂收得更了些,把整个上半都贴了上去,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蜷起来,试图将自己嵌那个源里去。

然后那个抱枕动了。

“唔。”

一声极轻的、带着晨起慵懒的鼻音从她落下来。

虞小绵皱了皱眉,半梦半醒之间觉得这个抱枕的质量不太稳定,怎么还会发声音。

她固执地把脸埋得更,手掌沿着那片温的光慢慢挲,从后腰到肩胛,又从肩胛回来,指尖所之无不是细腻如脂的肌肤和丝绸般柔的面料。

“呀~妹妹!”

一清亮的、带着三分嗔七分恼怒的声音像一瓢冷浇在她天灵盖上。

虞小绵被这声音从梦境边缘生生拽了回来,挣扎了两下才勉睁开一条。

晨光从窗帘隙里斜斜地刺来,在她视网上炸开一片白光,她眯着适应了好几秒,视野里的画面才慢慢聚焦。

淡粉的真丝睡裙。

领一颗解开的贝母扣。

锁骨下方那片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上,残留着一小块浅红的压痕,是她方才用脸蹭来的。

虞小绵的目光顺着那片肌肤往上移,越过微微起伏的,越过线条分明的下颌,最后落一双凤里。

那双凤正居临下地瞪着她,尾上挑,瞳仁里映着窗外透来的晨光,像两颗被琥珀包裹住的火苗。

虞凌雪半靠在床,后背垫着一只蓬松的枕,黑波浪发随意地散在肩上,有几缕垂在前,发尾恰好扫过虞小绵的额。

她的一只手还维持着方才试图推开什么的姿势,停在半空中,纤细的手指微微张开,指尖泛着淡淡的粉。

“快松手,别抱我,抱你妈去吧,哼!”

虞凌雪的声音里带着一刻意的冷淡,虞小绵注意到她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没有真的推过来,悬在那里,像一只不知该落在哪里的蝴蝶。

虞小绵的视线绕过她,往床的另一侧看去。

那边已经空了。

浅的床单上只留下几浅浅的褶皱和一个依稀可辨的人形廓,枕上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像夜里那场梦的尾,一晃就散了。

虞小绵的手不自觉地往那片空摸了过去,指尖到的床单冰凉而平,什么温度都没留下。

“妈妈呢?”

“就知妈妈,张嘴就是妈妈,你妈妈工作去了。”

虞凌雪的声音从她落下来,比方才低了一些,带着一虞小绵不太熟悉的、闷闷的调。

虞小绵翻了个仰面躺着,从这个角度看去,虞凌雪的下颌线被晨光勾一致的廓,嘴抿成一条微微向下的弧线,像一弯倒扣的月牙。

“什么叫你妈妈,我妈妈不是你妈妈啊!”

虞小绵嘟囔着了睛,声音还带着没睡透的沙哑。

“另外,我不关心妈妈,难关心你啊。”

“虞小绵!”

这三个字从虞凌雪齿里一个一个地挤来,声音不大,可每一个音节都像被磨过似的,又尖又利。

虞小绵还没来得及任何反应,一只白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小脚便从被下面伸来,对准她的,带着一不容忽视的破空声,结结实实地踹了上来。

“嗷!”

虞小绵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的虾,从床上弹起来半寸又落回去,双手死死捂住被踹的位置,嘴里发一声凄长的痛呼。

那一脚踢在她左侧的正中间,力说不上多重,可胜在准和突然,痛从尾椎一路窜上后脑,激得她里差蹦泪。

“装,继续装。”

虞凌雪收回脚,盘坐在床上,双手抱,歪着看她,凤里那怒气已经淡了,换成了一饶有兴致的打量。

“戏怎么这么多。”

虞小绵捂着在床上了半圈,到虞凌雪边时停了下来,仰着脸看她。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虞凌雪的下更尖了,晨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鼻梁上落下一细长的亮线,衬得整张脸像一幅被心打过光的工笔画。

那条淡粉的真丝睡裙因为方才的动作而向一侧,一边圆的肩和黑内衣的细肩带,锁骨下方的凹陷被光线填满,像一小汪被晨注满的浅潭。

虞小绵看了两秒,把脸转开了。

她坐直,了被踢的地方,然后抬起,用一忧心忡忡的目光看着虞凌雪,语气里满是不屑。

“不和你一般见识~”

虞凌雪盘着的微微动了动,脚趾在床单上蜷了一下又松开。

她偏过去,看着窗帘隙里透来的那光,嘴角有一个极短暂的、几乎抓不住的弧度一闪而过。

然后她转回来,板着脸,抬起小脚又踢了虞小绵一下,这次力轻了太多,脚尖碰到虞小绵的膝盖便缩了回来,像一只试探着伸爪又不敢真的拍下去的猫。

虞小绵顺势往后一仰,倒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她的手臂因为昨晚的姿势而有些发酸,肩膀关节咔嚓响了一声,接着肚也跟着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一只被饿了很久的青蛙在叫。

虞小绵撑着床坐起来,在床底下摸索着找到了自己的拖鞋,脚趾勾去,准备起。

“就这?”

后传来虞凌雪的声音,带着一不可置信的、微微发颤的尾音。

虞小绵回看她,只见虞凌雪跪坐在床上,双手撑在膝盖上,前倾,凤瞪得大大的,嘴微微张着,整张脸上写满了“你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的表情。

“就这?没有了?”

“你有什么事吗?”

虞小绵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

“我要去吃饭了,你不饿我还饿呢!”

她站起来往洗手间走,刚迈两步,手腕便被一只温的手从后面攥住了。

虞凌雪的指尖扣在她腕骨上,力度不大,可那几手指像是有自己的意志,怎么都不肯松开。

虞小绵回,看见虞凌雪仰着脸看她,那双凤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一池被风皱的,底下藏着看不清的暗。

她的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后只是咬住了下,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你。”

虞小绵看着她那副样,心里涌上一说不清的烦躁。

“你到底要什么?”

虞凌雪松开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收回去时,指尖在空气中微微蜷了蜷,像一片被风落的叶。

她转过去,背对着虞小绵,整个人缩回被里,只一截后颈和散在枕上的黑发尾。

“啊!笨狗妹妹,别现在我视线里面!”

声音闷在枕里,糊糊的,听不什么情绪。

虞小绵站在床边看了她两秒,看见被下面那微微绷着,肩胛骨的廓透过薄薄的丝质面料凸来,像两只收拢了翅膀的蝴蝶。

她切了一声,转走了。

洗手间的门在后关上时,虞小绵对着镜里的自己了一气。

镜中的少女发睡得七八糟,低尾歪到一边,额前的碎发全炸开来,脸颊上还残留着枕压的红痕。

她把发拆了重新扎好,又用凉洗了把脸,珠顺着下颌滴落在领上,洇开一小片。

她的目光落在洗手台边缘。

那里放着一支牙刷,青的,磨砂质地,刷柄细长,末端嵌着一小块银的金属铭牌,在洗手间的灯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虞小绵把它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

刷比普通牙刷小一圈,刷是淡灰的,排列成整齐的菱形,摸上去中带,韧十足。

她把牙刷凑近鼻尖闻了闻,只有一清淡的、属于全新塑料制品的味,没有任何使用过的痕迹。

虞小绵的脑转了转。

妈妈给她买的新牙刷?

可妈妈从来不买这里胡哨的东西,虞慧月买牙刷永远是超市货架上最普通的那,一板三支,颜随机,能用就行。

那就是虞凌雪的。

虞小绵把那只青的牙刷在手里掂了掂,受着它比普通牙刷更沉的重量。

刷柄底那个银的铭牌上刻着一行极小的英文字母,她眯着辨认了半天,勉认是一个德国品牌的商标。

电动牙刷。

虞凌雪从敦带回来的电动牙刷。

虞小绵回看了一洗手间的门,门关得好好的。

她又低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支用了快半年的旧牙刷,刷已经有些外翻,颜也从最初的蓝褪成了灰白。

她把旧牙刷在手里转了两圈,然后手臂一伸,将旧牙刷丢了洗手台旁边的垃圾桶里。

青的电动牙刷被她接上刷,嘴里。

刷震动的瞬间,虞小绵差把牙刷吐来。

那频的、细密的震颤从牙龈一路麻到牙,又从牙传到耳,她整张脸都在嗡嗡响。

可适应了几秒之后,那麻意竟然变成了一奇异的舒适,刷仿佛能钻到每一个牙里去,把那些她平时刷不到的死角清理得净净。

虞小绵对着镜咧了咧嘴,看着镜中自己一嘴白沫的样,满意地了。

洗漱完来时,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虞小绵经过虞凌雪房间门时脚步放轻了些,耳朵贴着门板听了一耳朵。

里面没什么声响,只有被翻动的窸窣声。

她耸了耸肩,走厨房。

冰箱里有虞慧月昨天买好的材,一把翠绿的青菜,几颗红透的番茄,一小盒冰鲜的虾,还有一包细面。

虞小绵把虾取来,在下冲了两分钟解冻,然后坐在厨房的小凳上,一只一只地剥壳。

虾壳被剥开时发细碎的“咔咔”声,虾淡粉的半透明质地,虾线被竹签准地挑来,完整的虾仁码在案板上,一颗一颗,圆饱满。

锅里的烧开了,面条下去,白的泡沫翻上来又被她了一勺凉压下去,如此反复三次,面条便煮到了恰到好的。

虾仁在油里爆炒,姜片和葱段激香味,再倒熬好的番茄汤,最后把面条捞去,连汤带面盛了满满一大碗。

虞小绵端着碗在餐桌前坐下来。

面碗里气腾腾,虾仁红艳艳地卧在白的面条上,番茄汤底而不稠,表面浮着几滴金红的虾油,翠绿的葱撒在最上面。

她夹起一筷面,了气,正要往嘴里送。

“有只笨狗妹妹喜吃独呢!”

虞小绵没有抬。

她听得那个声音的主人,也听得那声音里刻意压着的那怪气。

她甚至能想象虞凌雪此刻的模样,一定是靠在厨房门框上,歪着,双手抱,凤微微眯着,嘴角挂着一丝“我看你好不好意思”的笑。

虞小绵把面稳稳地送嘴里,咀嚼,吞咽,然后故意发一声格外响亮的“哧溜”声。

“也不知是怎么吃得下的,啧啧啧。”

“哧溜~”

虞小绵又嗦了一,这次比方才更响,面条嘴里时甚至在边甩两滴汤,溅在桌面上。

她甚至用筷夹起一只最大的虾仁,在虞凌雪前晃了一圈,然后送自己嘴里,咬得格外用力。

“给我吃一!”

虞小绵嚼虾的动作停了停。

“给我吃一啊!我还饿着呢!”

虞小绵继续嚼。

“我就吃一。”

虞小绵把虾咽下去,用筷在碗里搅了搅,捞起一筷面条,慢条斯理地送嘴里。

虞凌雪从门框边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两只手撑在桌面上,前倾,下搁在手背上,一双凤从下往上地望着她,睫扑闪扑闪的,嘴微微嘟着。

那个角度,那个神,和方才在卧室床上仰看她时一模一样。

虞小绵把脸别到一边去,又嗦了一面。

虞凌雪站了起来。

她绕到虞小绵侧,弯下腰,凑到她耳边,温的气息打在虞小绵的耳廓上。

“我就吃一小,就一小。”

虞小绵把筷从嘴里来,在面碗里搅了两圈,然后当着虞凌雪的面,把筷放嘴里仔仔细细地嗦了一遍,发了一声悠长而响亮的滋溜声。

虞凌雪的表情从期待变成错愕,从错愕变成不可置信,最后定格在一“你怎么敢”的震惊上。

虞小绵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面,一接一。

“好好好,这样玩是吧。”

虞凌雪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虞小绵从未听过的、像冰面下暗翻涌般的语气。

虞小绵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看见虞凌雪转走厨房,再来时手里多了一双筷。

她站在虞小绵面前,低看着那碗面,然后抬起,凤里的光像两把被鞘的短刃。

她拿起筷,在空碗里用力地搅了搅,筷刮着碗底,发尖锐刺耳的“刺啦刺啦”声。

“既然不让我吃,那就都别吃了。”

虞小绵目瞪呆地看着她。

她看着虞凌雪把那碗中的面汤和面条搅得翻天覆地,然后又捞起来,筷在空中甩了甩,甩得净净,再搅,再甩。

虞凌雪的动作越来越用力,越来越夸张,嘴里还念念有词,整张脸写满了“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的决绝。

虞小绵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刷新了。

她看着虞凌雪那张致小脸上定不移的捣表情,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鼻尖和耳尖,看着她扬起下时脖颈拉的那畅线条。

然后虞小绵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那只被搅得一团糟的空碗上,沉默了大约三秒钟。

虞凌雪的筷停在了半空中。

虞小绵低着吃面,余光看见那双凤先是瞪得溜圆,然后眯起来,再然后弯成两月牙。

她听见虞凌雪拖开椅坐下的声响,听见筷被重新拿起来的动静,听见一声极轻极轻的、从鼻腔里溢来的哼声。

“还要来?”

虞小绵早有准备,左手一伸,准确地在半空中截住了虞凌雪凑过来的脸。

她的掌心覆上去,盖住了虞凌雪的嘴和半个下,只那双凤在外面眨。

掌心底下,虞凌雪的又又,隔着那层肤能觉到她嘟囔着什么混不清的词句。

虞小绵把手往旁边一抹,虞凌雪嘴上沾着的便悉数蹭在了她自己的手臂上。

“你个笨狗妹妹,我要咬……”

“厨房还有一碗,自己去端。”

虞凌雪坐直了,凤里的怒气还没来得及完全成型,就被那五个字拍灭了。

她歪了歪,底亮起一簇小小的、快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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