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觸摸那個紅的標記，卻只摸到冰冷的螢幕。「他們是故意的，他們發現我去查了，所以要讓雨馨拿不到下週的藥……」

廖允凱立刻調後台的作紀錄，臉更加難看。「作帳號又是G_MINGYUAN_01，時間是今天早上八點十二分，就在妳進雲後不久。這是惡意標記，他們想用點數歸零來妳回去求他們。」

陳怡安緊緊抱住林雨桐的肩膀，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肩上。林雨桐的體在微微發抖，陳怡安能覺到她制服底下單薄的肩胛骨與滾燙的體溫，汗與淚混在一起，浸濕了她的T恤。陳怡安輕輕撫摸著她乾燥分岔的髮尾，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聲音卻無比堅定。

「別怕，雨桐，我們有辦法。我現在就用時間銀行的互助網絡幫雨馨調一台備用的製氧機，點數的事，廖允凱可以試著寫一個暫緩指令，先把扣除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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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心給區的行政大樓頂層，給理局的週例會正在進行。會議室裡冷氣開得很足，與外頭的酷熱隔絕開來，長桌兩側坐滿了穿著西裝的官員。

銘遠坐在主位上，他今天穿著一訂製的藍西裝，金框鏡後的神平靜無波，手上的銀白行政手環閃著微光。他慢條斯理地翻著手中的紙本報告，聲音溫和而官式，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權威。

「……綜上所述，本週的給演算法運作正常，民眾的滿意度維持在九成以上。這證明緊急資源統籌法是公平且有效率的。當然，對於少數在區域網路散布不實謠言，質疑給公平的地下電台，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停留在負責維安的官員上，嘴角維持著那種官式的微笑，底卻沒有半點笑意。「為了維護市民對制度的信任，我已經簽署了加強掃蕩的行政命令。從今晚開始，所有未經登記的區域網路節點與手作收音機，一經發現，立即沒收並追溯點數來源。這是依法行政，也是為了大家好。」

他說得冠冕堂皇，彷彿真的是一個為民著想的官員。但藏在桌下的手，卻輕輕轉動著手環，螢幕上一條只有他能看見的加密訊息，來自雲，內容只有短短幾個字，志工已離開，錄音風險待評估。

銘遠的神沉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他端起面前的熱茶，輕輕開表面的熱氣，茶香裊裊中，他的聲音依舊溫和。

「散會吧，各位辛苦了。」

印刷廠內，廖允凱已經將銘遠帳號的所有竄改紀錄打包加密，連同沈洛嫻的錄音一起存進了三個分散式的隨碟。許邵謙的聲音再次從耳機裡傳來，這一次，他人已經站在了印刷廠的後門，風塵僕僕，手裡提著一袋從時間銀行換來的營養糧。

「銘遠動手了，代表他開始緊張。」許邵謙走進來，將糧放在桌上，神銳利地掃過牆上的數據投影。「他越是想用掃蕩來掩蓋，就越證明我們的方向是對的。雨桐，怡安，允凱，我們現在手上的東西，已經足夠讓監察院立案了。但在此之前，我們必須先保住雨馨的點數，也保住電台。」

林雨桐從陳怡安的懷裡抬起頭，睛有些紅腫，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亮。她看著牆上那個被紅框起的帳號，看著妹妹那個被惡意標記的紅警告，恐懼依然存在，卻不再能讓她退縮。她伸手去臉上的淚痕，掌心還殘留著陳怡安肩頭的溫與廖允凱指尖的涼意，這兩種溫度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全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