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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姐夫的jingguanjin陪嫁的箱(一)(1/7)

散场是我们家灶脚收完最后一桌起的,起得最晚的是洗碗那桶水,水凉到手伸进去要缩三次。

我在饭店后门的洗碗区帮我妈收票据,票据一沓一沓压齐,压完我手里只剩那张被汤洇开的红纸,红纸上的数目还在,红纸上的钱不在。

我爸的灶火这时熄了,熄得只剩灶膛里一层红,红得像灶脚那盏保温的烛,烛下面压着明天的柴。

我爸站在后门抽烟,烟抽得很短,短得像他颠镬时那一下火,抽完他把烟头丢进洗碗的水桶里,水桶嗤的一声。

「罔市,铁盒。」

他手撑着门框,门框上是他三十年灶脚的油,油在冷光下发亮。

「空的。」

我把红纸递过去,递的时候我的手指在抖,抖得纸角一直压不贴。

「你妈收了一日礼金。」

他把红纸接过去,接过去时他的拇指在那道洇开的红上抹了一下,抹得很慢,慢得像他挑蒜的芯。

「礼金全在我妈包里。」

我蹲下去压票据,压得票据一角压进我围裙口袋,口袋是我妈缝的,缝的时候她说装票据,别装别的。

「那笔钱是他拿的。」

我爸把红纸翻面,翻面时手腕一挑,像他甩干一把葱。

「他说是垫。」

我把票据压成一沓,压得整整齐齐,整齐得像外场收桌时叠好的桌围。

「垫给饭店也是垫给你大姐。」

他把红纸折进烟盒,折得整整齐齐,整齐得像外场收桌时叠好的桌围。

「爸,那把锁。」

我抬头看他,看他时我胸前那串钥匙被我攥在手里,攥得金属印进掌纹。

「锁是他配的。」

他把烟盒丢进垃圾桶,丢得很准,准得像他把镬里的东西颠进盘。

「他配锁要有人开门。」

我把票据抱起来,抱得像抱一盆满水,抱得我的手臂压着口袋里的空红纸。

「你妈给他开的门。」

我爸把灶膛的火用灰盖住,盖得只剩一线,一线像灶上那盏调小的火。

「你妈收礼金收了一日。」

他把灰桶提起来,提得灰桶在他手里响了一声,这一声在空后门里滚出去很远。

「她没抬头。」

我把票据放进我妈的包里,放得整整齐齐,整齐得像外场收桌时叠好的桌围。

「罔市,你今晚在你姐夫那里。」

我爸把灰桶放在墙边,放得很轻,轻得像外场收桌时把瓷盘放下。

「我在冰柜间。」

我把包扣按上,按上时包扣咔的一声,咔得像骨头被接回去。

「你身上有柴油味。」

他把围裙从我肩上拿下去,拿下去时他闻了一下,闻的是围裙上那股柴油混着汗的味道。

「我搬了酒箱。」

他把围裙折起来,折得整整齐齐,整齐得像外场收桌时叠好的桌围。

「酒箱没有柴油。」

他把折好的围裙递给我妈,递的时候他眼睛落在我裙摆上那道没干的水痕上,落了很久,久到他自己把视线收回去。

「你爸闻得出。」

我妈把围裙接过去,接过去时她的圆珠笔停了一下,停得很短,短得像火喉被拧小那一格。

「罔市,办公室。」

她把包挎上肩,挎的时候包扣压在她腰侧,压出她算了一日账的那道疲。

「吴经理在等。」

我往后门里面走,走的时候我两腿并紧,并得每三步就要把裙摆往下拉一次。

办公室的门这时开着,开着是因为吴经理还没走,他没走是因为他要清最后一笔。

「陈小姐。」

他坐在桌前,桌上一沓单据,单据上面压着饭店的账单,账单上写着散场前清。

「尾款清了。」

我站在门边,站得两手抓着自己的裙摆,抓成一团,抓得布上的褶全散了。

「你姐夫签的。」

他把账单推过来,推得纸角在桌面上刮出一道很轻的响。

「签的是垫。」

我把裙摆放开,放开时裙摆上那道水痕落在办公室的橘光里,亮得他自己低头看了一眼。

「垫的是铁盒里的。」

吴经理笑,笑得像蒸笼盖揭开那一口白气,软下来又散掉。

「铁盒是你妈的。」

我站在门边不放,门这时像一块砧板,我整个人挂在门上,挂得像外场挂在货车边的那串湿抹布。

「你妈收礼金收了一日。」

他把文件夹抱在胸前,抱得像抱住一锅没人看的汤。

「她没抬头。」

我把钥匙从胸前取下来,取的时候钥匙上的烂红纸从我口袋里掉出来,掉在地板上,掉得很轻,轻得像外场收桌时把瓷盘放下。

「她今晚不抬头。」

吴经理把红纸捡起来,捡得很小心,小心得像他把一枚别针从地毯上捡起来。

「你姐夫配了冰柜间的锁。」

他把红纸按在桌上,按得红纸上的数目在橘光里很清楚,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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