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脂白玉，玉中云絮缠浮，藏匿着的那颗心看不透亦抓不得；沈宴是玉髓，纵然不算珍贵，却也有他艳丽温的好，可以任她打磨；而秦徵羽，却是块剔透而纯的琉璃，一便能望到底。

琉璃贮沆瀣，轻脆不任。她重他，原因平平无奇，不过是想品一品这块琉璃被她亲手打碎后的模样罢了。

“徵羽原先叫什么名字？”

“臣侍没有名字。暗卫时，仅以代号相称，臣侍的代号……是十四。”

赵成璧听得一讶，搂住他一边的臂膀，贴着他：“那人也真惫懒得可以。朕的徵羽都为他生死了，怎么也不给个好听的名字？”

“陛下是觉得秦徵羽……不好听么？”他眸轻闪，声音微有些怯怯的。

成璧轻哼：“这算什么名儿呀，取琴师的琴作姓，又在五音里随手捡了两个字作名，哪有这样懒的主？”

秦徵羽睫微垂，轻轻：“陛下可以给臣侍赐名。”

女帝倒真苦思冥想了一阵，才：“一时半会，竟想不着什么合适的，且先用着徵羽罢。”

“好。”

“你的脸不大好。”成璧用自己的侧脸轻轻贴了下他的面颊，“有些。早些时候朕用簪扎了你一下，亲蚕时又被那人中，好悬两次都伤在一，朕想一想心里便痛。来前见你一个人涂药朕便疑惑，人都死了不成？竟要你劳心费神。徵羽如今是朕的人，可不许逞。”

“陛下言重了。其实臣侍这样的，受伤时早习惯了独自理。”秦徵羽面容平静，温和地看着她，“臣侍谢陛下关怀，只是……人许还比不得臣侍自己。”

“徵羽话里有话呀。”成璧一歪，转了转珠笑：“这是在说那老仆李修宁？”

秦徵羽目隐晦，轻了下，“他是主的人。”

“你这位主倒也奇了，简直通天彻地无所不能，连朕后之中亦能随手洒一片暗桩，这得是打从娘胎里生来便开始算计旁人了吧？”

回想往事，成璧不免有些气恼，推了下秦徵羽：“徵羽今儿非得同朕说说这李修宁是怎么回事。”

秦徵羽想了想，“其实……臣侍也不甚明晰。他与主一贯是单线联系，对臣侍防备得，机要之事臣侍是无从知晓的。”

“还有什么瞒着朕的，一并都代了吧。”女帝仰着小脸儿气哼哼的，作势要扑上来揪他的耳朵，“坏家伙，再不许骗朕了。”

“还有……那日，容太傅的信，是臣侍偷的。”他的声音小下去，嗫嚅着。

成璧勾一笑，“徵羽也玩起争风吃醋的把戏了。还有呢？”

“还有，还有……”

秦徵羽忽地浑一僵，神开始回避着她，左右逡巡了一阵，这才低声：“陛下可知晓一味情毒，名为鸩骨香？”

“嗯，太医已同朕说了。”

成璧神情已淡下来，瞳中幽光湛湛。秦徵羽益发不敢与她对视，心神颤动不已。没有哪个帝王能容许枕边之人谋陷害。毒一事，虽非他本意，却着实害苦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