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低着跪在地上，神凛然，周遭静得近乎死寂。

随着殿门被毫不留情地关上，殿内又只剩下夜容煊独自一个人，仿佛陷无边无际的渊。

他前一黑，地跌在床沿地上，浑狼狈，绝望无力。

第180章 鲜衣怒

武状元选行得如火如荼，御林军中除了当值的，其他人皆去围观。

摄政王坐镇全场，兵尚书和几位官员陪坐两侧，御林军统领晏凌风维持秩序。

烈日炎炎之下，姿矫健的少年们在校场上展现十八般武艺。

最后一天决胜来的武者个个怀绝技，除了自武功底扎实，不是单打独斗还是组队比拼，长矛，短刀，匕首，皆使得灵活自如。

不是步还是骑，都是这些人中的佼佼者，英姿焕发，当得一句鲜衣怒。

越到最后，气氛越发激烈张。

连待在凤仪的晏姝仿佛都受到了这张气氛。

因为青雉去看了，回来之后，表情格外兴奋：“他们都好厉害！那长枪舞得虎虎生风，一杆长枪在手里都能转来。”

“还有一个白衣少年，好像叫什么青梧，独门秘技是暗，他自个儿独创的暗让人防不胜防，举着靶的靶手不怎么躲，那暗都能稳稳地中靶心。”

“还有那几个弓箭手，刷刷刷，不怎么比，他们的箭矢都像是长了睛似的，准确无误地中靶心。”

“不过其中最厉害的还是那个黑衣少年，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样，然而姿那个矫健，动作那个迅猛，明明一张脸长得好看，偏偏冷得像是生人勿近似的，跟他一起比试的那些对手不但要忍受他神乎其神的本领，还要承受扑面而来的寒气人……婢看了一会儿，着实替那些上场比试的选手们一把汗。”

晏姝听她兴奋地说完，面上不由浮现几许笑意：“自古英雄少年……看来这次武状元选确实是人才济济，彩万分。”

“好多人去围观呢！”青雉说着，随即眉微微一皱，“不过还是摄政王看起来更冷峻沉稳，兵尚书和那几个官员在摄政王跟前，连大气都不太敢的样。”

晏姝沉默地敛眸沉思。

这武状元选的方式果然是不错的，或许以后可以每三年举办一次，如此可以保证军队里永远有新鲜血，且少年意气风发，心思单纯，一腔血为国为民，能随时保持最充沛的力。

但天下学得起武的人毕竟是少数。

今年是她觉得举办武举的第一年，西楚各地符合条件能报的都报了，以后若是三年一次，人数上应该会骤减。

所以当务之急，是保证学武少年的人数充足。

晏姝不由又陷了思索。

平民百姓维持生计才是重中之重，有些贫苦之家连吃饭都是问题，哪来多余的闲钱让孩学武？

富贵之家公则大多贵，学武之人相比读书的要少得多。

倘若把武举纳朝堂选人才的一方式，不是达官权贵还是平民百姓，不擅长读书的人，是不是就可以另择一条合适的路？

或许可以在各地办几所武学院。

“皇后陛下，摄政王求见。”

晏姝回神，嘴角微扬：“让他来。”

“是。”

第181章 凡事都要习惯

一袭黑袍服的摄政王很快跨殿门，躯颀长瘦削，眉冷峻，透着生人勿近的漠然疏离。

人齐齐伏跪于地，无声行礼。

南歌低眉敛眸，屈膝而拜。

“臣参见皇后陛下。”夜皇微微躬，礼仪周正。

晏姝淡笑：“摄政王不必多礼，请坐。”

夜皇沉默着，显然有些犹豫。

“怎么？”晏姝挑眉，“摄政王不敢坐？”

夜皇抿了抿，僵地走到椅前坐了下来，双手叠在膝上：“武举已近尾声，最后一场决了三位获胜者，午时之后还有最后一比试。”

晏姝眸光微抬，视线落在他冷峻的眉，没来由地觉得他此时看着好似更顺了一些。

明明她之前觉得夜皇的容貌不如容隐，怎么今天会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晏姝沉片刻，心里渐渐了然。

是因为夜皇作为摄政王的时候，气度不一样，不必一直跪着，不必低眉垂地守着影卫的规矩。

此时的夜皇，通来的都是杀伐果断的慑人气度，虽比起那些王爷们少了些许趾气昂和里养来的锦绣富贵，但早已刻骨里的那冷酷威压却让是他们比不了的。

侍茶的女端着茶盏走来，给皇后和摄政王奉上刚沏好的茶，随即低眉垂退至一旁。

“你们都退下吧。”晏姝开，“本跟摄政王单独聊聊。”

“是。”

“南歌。”晏姝抬眸看了一南歌，“摄政王在凤仪一事，不必瞒着旁人。”

南歌明白她的意思，缓缓：“是。”

人全退了去，殿内转又只剩下晏姝和摄政王二人。

夜皇更不自在，姿僵，眉低垂。

此前未曾暴份时，他在皇后面前还能维持着镇定，因为生本就沉默寡言，所以也无需特意表现什么来。

此生二人心知肚明，两人又坐得这么近，除了一份上的逾越，更有说不来的诡异气氛弥漫。

“凡事都要习惯。”晏姝语气平静，“以后摄政王要经常凤仪，待时机成熟，外面可能还会传一些闲言碎语，早晚都得面对。”

这句话听着好像没什么。

可想起此前晏姝提到的“侍寝”，夜皇下意识地就明白了闲言碎语指的是什么，一时抿沉默。

好一会儿，他才：“是。”

晏姝抬手支着下，饶有兴味地瞅着他此时不自在的神情，淡淡一笑：“你说，皇后在中养男的传言一旦传去，满朝文武会是什么反应？”

夜皇沉默片刻：“现在还不是时候。”

“嗯？”晏姝没料到他会回答得一本正经，不由微愣。

“陛下掌权时间不长，凤王和景王党的大臣还在虎视眈眈等着抓陛下的把柄。”夜皇声音沉稳，听不情绪波动，“除非朝中有一半以上的重臣顺服陛下——”

晏姝：“如果这个传言改为皇后跟摄政王过从甚密呢？”

夜皇一静，抿不语。

皇后陛下手握大权，摄政王本领悍，这二人传若不好的言，不满的人会很多，但有胆弹劾的人应该很少。

“本说笑的。”晏姝嘴角微扬，语气和表情看着都很轻松，“本不会这么任。”

她想达到目的，当前所有的心思都会放在家国大事上，“祸闱”这个罪名一旦扣下来，不仅仅是她名节有损，对摄政王也没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