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此刻尚未到上工時辰，繡娘們在繡間裡三三兩兩閒聊，原婉然過門不，往繡坊帳房走去。

半途上，一個小廝迎面上來，笑：“可巧，蔡師傅找你，在帳房等著。”

帳房裡，蔡師傅：“長生商號追加訂貨，趙買辦很滿意你成效，指名你再次負責。”

原婉然意外，這跟她本來打算恰好相反。

蔡師傅又：“你在繡坊資歷淺，但手藝好，下個月開始，繡坊給你漲工錢。”

漲工錢？漲工錢？原婉然睛亮了起來。

下午下工，原婉然拎了個小包袱繡坊，走向趙野。

趙野下車，接過包袱往車裡放，“怎麼今兒帶包袱？”

原婉然不答，反問：“相公，今天你畫好畫兒沒？”

趙野隨意一笑，“打草稿而已。”

“這樣不行啊。”原婉然對他輕嗔，裡話裡無盡溫柔，“明兒起我不來繡坊，家裡要靠你這頭彌補進項了。”

趙野微愕，“你辭工？”

“沒，我在家接小件刺繡一陣，過後，倘若繡坊有空缺便回……啊！”原婉然驚呼聲中，教趙野攔腰抱起轉圈圈。

她由驟然凌空旋轉的暈眩裡回神，見到趙野笑容。打薛媽媽過，他頭一回衷心發笑。

原婉然如釋重負，低頭柔聲叮囑，“相公，要打起神啊。”

“遵命。”趙野抵上她額頭笑。

原婉然心中歡喜，渾然忘了留意附近是否有來人。

一輛騾車緩緩行過路上，車窗開一角，搴開的紗簾後方，趙買辦的面孔蒼白而麗，張著寒冷眸審視。

這當街與男人摟摟抱抱的村姑，拒絕了他指名的差事。

繡坊那廂回覆：“韓趙娘近日家有白事，暫時打算多陪家人，只能謝過趙買辦賞識好意。”

他與村姑略略聊過家常，知她家人簡單，就夫妻倆，所謂多陪家人，無非陪伴丈夫——大抵便是前將她抱起的男。

男背對街，只看得個挑，小村姑面朝街上，神情倒是一覽無遺。她雙手擱放丈夫肩頭，笑靨燦若，彷彿傾盡一季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