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辅地区传唱的童谣破坏了祝家与秦家和解共存的可能，抚夷督护和关陇世族们对南北信息的截， 也让北镇和朝廷双方难以及时沟通。因此，在不确定局面全貌的情况下，祝悦和秦轶无论谁想要获得北镇，都只能自己暗中争取，而不敢放在明面上讨论。娄誉南下，除了想打探朝廷方面的意思，也是要试探各方的态度。

说完，陆昭给庞满儿一份密章：“你若真想解心中郁结，便为此事。此事成，则北

与元澈彼此都能把持住一个度， 但是权力的执行者会曲解，权力的分享者会夸大， 整个系中无奈的追责机制， 以及追求利益最大化的贪婪本，都会让矛盾的雪球越越大，冲破一切阻挡， 坠悬崖。

陆昭会心一笑：“世情是否有难，我非元氏，难得会。然选士之法，我是已有准备，且势在必得！待娄君前往长安，自见分晓。”

庞满儿被说中心事，坦白：“我今日始知成一事何其难，为一事而殉难者何其多。”

陆昭还没有摸清娄誉的意向，因此只叹息：“此前门阀几家执政，北海公为宗室而居显，数十年无有一错，更有大功，实乃国之石。只是一心为国难免积怨于人，先前北海公加太尉竟不得长安一步，至今想来，实在是令人唏嘘啊。世情伤人，前法积弊，我等后来者宜时时自省。”

有了这个一层明晰，娄誉便将关注放在陆昭最后一句上，试探：“世情虽伤，但新帝维护宗室，倒也不觉有难。只是选士之法，固之已久，实在难更改。”

娄誉的意思也很清楚，皇帝可以给他们这些宗室抬地位，但北镇的上升通，陆家能帮忙打通吗？

因此陆昭最终决定，手北镇事务，亲自扶植一位北镇的下一代掌权人， 用北方最悍的军事实力， 为这次争斗行保底。

陆昭沉思片刻，：“康庄大，各有卫者，虽东西南北俱为通衢，仍不能使四方达。路旁沟渠，底有泥沙，虽不过没膝之，仍可使壮士裹足其中。过者亡，泥足者困，后来者怨卫士与泥泞无益。若不能降举国卫士，则披荆斩棘，自辟蹊径。若不能清天下泥泞，则山伐木，自驾桥梁。蹊径成，则万人拥至，谁还见执戈卫者？桥梁就，则蹈足，谁还瞩目于淤泥？”

北海公一生为这些将士们抗争，也结怨太多的人。之所以让他前往长安并打探各家，也是担心有人在自己死后发难，为难自己的家人和北镇戍将。因此事先与各方一个沟通，如果有人对北镇有想法，彼此之间可以先拿诚意，相互个保证。

陆昭说完后两句，娄誉忽然看得透彻起来。

傍晚，庞满儿照旧来到陆昭的书房内。这几日，对于湖县女官之死，动最的便是庞满儿。作为女侍中，庞满儿负其它的责任，倒无需下县历练。然而正因为没有临其境，庞满儿觉得自己诚然侥幸，心中痛苦反倒比旁人要多。再者，新法事宜庞满儿也力颇多，一路走来，却在最要的关听了下来，阻挠者偏偏又是名分大义俱在的朝廷，心中郁闷可想而知。因此接连几日，庞满儿心情都十分低沉。

外祖执掌六镇，威势赫赫，这是其个人能力以及时间所累积的成果。但对于北镇未来的命运，以及北海公的哀荣和后嗣的问题，却是门阀执政下遗留的无奈。门阀执政存留下来的政治意识还没有完全消，寒门新贵们纷纷台争先恐后，而北镇将士仍停留在以年限擢录的稗政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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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陆昭却将庞满儿叫到前，而后：“湖县之事，终究会有结果，但你心有郁结，即便将害人者正法，只怕也未必能了却你的心事。”

陆昭此言一，在场的吴玥、陆遗、卫渐等人也都为之一惊。选士新法这么大一个预案，如果陆昭真准备，不会不提前通知他们。况且选士之法涉及的层面，远比司州试行新法要广的多，以陆家和行台现有的资源，本不允许有这么大的动作。不过陆昭既然在公开场合给予这样的政治允诺，想必是真有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