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这儿的风景秀丽。

柳红凝就连乘着船的当下亦兴奋地东张西望，直惹得船夫不住笑着。

「我说小姑娘，可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儿啊！」那船夫年纪与竺允差不多，说起官话来还带着的地方音，虽让柳红凝听得有些不习惯，却有亲切。

柳红凝一面张望着景，一面笑：「是啊！难得被放来玩，当然要好好地把握了！」

「喔，」船夫会意地笑着：「这样可得好好玩，咱们这边什么都好，这山风景可是闻名天下！」

「噯，」柳红凝衝着船夫笑应了声，而后又继续看着山光，一面：「这当然，毕竟我一个人也不可能在外面待太久，所以自是得好好把握时间，省得回家后又后悔没玩完！」

柳红凝这么说可引起船夫的好奇：「小姑娘在咱么这儿可以待多久啊？」

「了不起一个月吧！」柳红凝不假思索：「待久了或许回去后还会捱骂呢。」

小船缓缓地划近了码，柳红凝付清了款项后，便笑着和船夫到别，接着那兴奋地发亮的睛便直往不远的大城看去。

那立的城墙、宽大的护城河，还有颯颯飞扬的旗纛……

这般「阵仗」可是柳红凝前所未见的，因此就连这城远比一般的大城规模还要小上些许，对于柳红凝而言仍然是非常雄伟的存在。

柳红凝仰望着大城好一会儿，便带着愉快的心情走近城去。

这城位江州辖境，是主城潯的卫星城市，由于临着江岸、路便利，因此虽只为第二等的行政区，却能与潯城的规模一较下。而更重要的是，柳红凝此行来江南的目标贾卢彻便住在此城。

柳红凝依着在长安镇的习惯，首先找到了最闹的那条大街上，开始间逛着。此时将近中午，贩菜卖的摊贩们都纷纷准备收摊回家吃饭，只剩下有着自己商号的店铺依然敞开大门等着顾客上门买东西。

虽然心中还多想再间逛些时间，但总是得填饱了肚再说。然而此刻却除了李鸿岁给的牌和信外，边几乎没馀下什么银两，只有柳红凝手上拿着的长剑系着衣的小包袱轻轻地在手边摇摆着。

看着整齐的街上行人渐稀，柳红凝决定毫不客气地去支上一笔大银找一家好客栈好好地吃香喝辣去！打定了主意后，她便乐呵着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带着悠哉的步伐寻找官营钱庄的所在地。

虽然竺允在自己临行之前不断地嘱咐着一个「隐」字。无论是待人接要隐藏分目的、遇到事情千万皆得隐忍外，还有便是不得张扬自己，要让自己成为一个最不明显的存在。

柳红凝虽然晓得父亲如此嘱咐的理，却忍不住想起当时李鸿岁那副令自己讨厌的模样，因此也决定就算找一家不大不小的客栈，也要呼唤一间上等客房好好地挥霍个十天半个月。

她的脚步最后终于停到了官营钱庄跟前。

柳红凝的心中生起了满满的疑惑：究竟为什么另外一家民营店铺竟然还比这官营钱庄还豪华，这边的伤人可当真都如此嚣张？然而在踏铺的当下，她想着若是用卢彻能在这儿呼风唤雨的由来解释的话，或许便能行得通。

唉，这官府可真窝。

柳红凝叹了气，终于掀开了帘走了去，最后支了约莫十天的费来。而面对钱庄掌柜的异样光，本来也觉得没什么，但柳红凝在踏店门的剎那，只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那奇怪的觉究竟是什么？若是平常的她可不会那么费心思去追究，但此刻自己毕竟异地，因此心上也多掛着十二分小心去思考。

此时已是正午。

她漫不经心地走了一家客栈，也订了间房。那客栈的伙计瞧她的神亦特别奇怪，而在柳红凝在走了房中后，才恍然知了缘由──

自己正在被监视着。

当柳红凝察觉到了这后，她心中莫名升起了一丝恐慌──难不成自己的目的早已被贾卢彻得知？

但这怎么可能呢？自己从到尾对此事隻字未提，亦未曾开探查过卢彻的一切。多曾在旅途中的客栈曾搭过人的话，对于卢彻的「丰功伟业」亦到惊奇。

但，她柳红凝从来没过戏。亦未曾假惺惺地夸讚着卢彻的一切。

如果真要说的话，此行的目的也就只有在家里与父亲详谈过罢了……

不。

柳红凝明亮的大闪烁着。

自己太过张了。那卢彻本不知自己怎么样来着，监视着自己的人绝对不会是卢彻。

而是李鸿岁。

柳红凝的中闪过了李鸿岁那略嫌清癯的脸庞。

好呀！监视自己是吧！

她下意识地探了探藏在的牌，哼笑一声。

那李鸿岁究竟是看不起自己呢，还是单纯地不相信自己？──但，无论是前者或是后者，这都令柳红凝对李鸿岁的厌恶更厚。

不过──如果对方认为自己不到，那自己更要得更好！

这是柳红凝不服输的个。

而且，还要得令对方佩服。

柳红凝心下主意打定后，便决定吃过午饭后再去支领一笔大笔的开销，而后便一阵不上官营的钱庄去，省得还要被不知多少双「不乾净」的睛盯着，难过。

＊

一面想着，一面行动。

待到未时当中时，柳红凝已然支一笔不小的销，在掌柜的满面愕然下大摇大摆地走了官营钱庄。

由于这样的动作让自己着实暂消了对李鸿岁的气，因此她也不打算直接回客栈内锁下大笔财，而是决定悠晃整座城一圈再回来客栈内歇息，毕竟虽然怀大笔财有一定的风险存在但她想着现在是在城内，况且自己怀武功、不怕被人欺负，因此也就大辣辣地在大街上逛着。

孰不知自己这样的行为早就落有心人的内。

「真是的，一个个欺负我门在外、人生地不熟……」柳红凝兀自嘀咕着，本着不想惹麻烦的心情便要往人多的地方绕，却因不熟悉地形反而被到了死巷内，因此也只好转无奈地把视线投在前的三名连长相也都不太正经的地痞上。

彷彿没听到柳红凝的嘀咕般，三名地痞笑各自讨人厌的笑容，而其中一人咧着嘴笑：「外地来的小姑娘，看来这一天逛咱们城也逛够了，是不是该付些什么好事犒赏犒赏平日街的咱们呢？」

「爹果真说的不错，」柳红凝对于前充满着「威胁」的话语置若罔闻，反倒是兀自发着牢：「到什么地方总会有脑袋白长着的废心。」

方才说话的那人没听清楚柳红凝说什么，便又再：「小姑娘人生地不熟，总会忽略了咱们这儿的规矩……」他搓了搓略脏的手，：「爷仨儿要的孝敬费可不多，就……」

柳红凝觉得好笑，便问：「就怎样？」

那人听见柳红凝的反问反倒是愣了一下，又左右张望了自己的同伙儿寻寻，才：「咱爷仨儿一人一百两足够……」

「一百两，那三人就三百两了呀！」柳红凝在心中笑翻了天，但仍然神自若地：「记得京城的好房也才需要百来两便能觅得，三位仁兄可是要买王府不成？」

其中一人没听柳红凝的讽刺，倒是很有耐心地继续与这「不长事」的小姑娘讨价还价：「咱们可不同，买了房还要置办些家什么的，况且咱们是仨儿人呢！怎么只能住同一幢屋？」

「唉呀，也是呢！是我思虑不周，」柳红凝看似在陪着笑，实则对于那人的脑袋斤两產生了十足的好奇：「但我上可没那么多钱呀！」

「小姑娘刚从钱庄来，怎么没那么多钱呢？」剩馀还未说话的那人提起「钱」字整个睛便发亮，简直要是光四：「爷咱才看见小姑娘提了五百两来呢！」

「欸，」柳红凝愣了一下，才笑：「唉唷这可不好，被瞧见了可要被大人骂了！……我说三位，你们可知这银两的来歷？」

一人亦是愣了下，竟是顺接了茬：「怎么个来歷？」

柳红凝装作一副苦恼的样，：「这可是救命钱、也是买命钱呀！」

「救命、买命？」一个看似较机灵的人觉得不太对，变问：「是买谁的命，又是救谁的命？」

柳红凝这时才摆了真心诚意的笑脸：「我说这钱啊！如果揣在我的怀中给我使用，那倒是没什么事情发生，但若是被谁抢走了，这钱字旁边叠着两个戈，可是会一刀砍死一个贪财者呢！」

三人听了各自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这是柳红凝的威胁话语，脸上也从呆愣的模样转为愤怒，最后还由最先开的人喝斥：「小妮别忽悠，今日爷仨儿就要你的保命财！」

「保命？」柳红凝冷哼一声，右手搭上了剑柄：「且不说我这剑上的血净是些土匪盗所留下的，本人我呀！最讨厌的就是威胁！」

那三人见柳红凝既不吃、也不服，索彼此换了神，便从各自宽松的衣服里掏了一把匕首。

「喔，不就是这见不得人的东西？」柳红凝看见对方要来真的，虽然心中也提起了戒备，嘴上却仍饶不得人：「反正这儿是暗巷，我私下了结你们的命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麻烦，多就是费些功夫吧！」柳红凝笑着，一面却为着自己或许会因惹上了麻烦、了锋后而让自己行刺卢彻的算盘打，但看着前的情形如同箭在弦上，便也只能放下主意，先解决前的难题再说。

柳红凝看着前三人的脚步和臂膀动作，心中默记起三人的行为以及方才的说话模式作为简单判断个的依据，接着又开始算计起究竟要先取下他们三个当中的谁……

杀好，还是不杀？

杀吧！简单明确，而且也算是为民除害，但是却会让整件事情变得麻烦许多。

不杀吧？虽然也不太麻烦，但是除了下手的力要克制外，另外也要怕他们三人醒转过来后还会替自己下绊……

真麻烦。

柳红凝的脸上不难看满是厌恶的情绪。

还是学从前遇过的那些山贼盗匪一般割、砍手指？

不，这样残忍的行为却不说爹会如何惩罚自己，连自己也无法忍受。

只是柳红凝还没下定决心的当下，三人已是近了她前十步。

「好吧！」柳红凝索呼了一气：「事到如今别怪我下手狠囉？」她亦踏了一步并将剑握在手中、打算以连着鞘的方式对三名不知好歹的敌人行攻击。

她不打算杀了他们，亦不打算简单地放过，而最好的方法就是打残了他们便罢。

柳红凝虽然从小在竺允的教养下从不走偏，但在面对那些本不需要以礼相待的人时总会无伤大雅地行一些小小的恶作剧，或者偶尔会对那些前来劫掠长安村、长安镇的绿林们下下重手。虽然竺允三番两次的叮嘱万不可如此，但柳红凝每每只稍加收敛，便又恢復了平日的本。

而那近她的三人显然谨慎。面对这样带着剑的旅人他们也见多了，但毕竟未曾习武，无从分辨谁的武功是是低，因此向来也只是净找年轻人下手，但在上行走的年轻人毕竟许多也是有一定的斤两，不一定每次以多欺少都能成功。而他们选择柳红凝当作目标的原因其实简单，那就是她怀鉅额财，再加上他们三人皆打从心底认为柳红凝是不经世事的大小，因此才会挑她下手。

而正当柳红凝抬起了带鞘的剑准备要开始行动之时，突闻巷一声男声喝斥，柳红凝猛然抬一望，是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光天化日之下竟试图夺人财，真是目无王法。」那年轻人样貌严肃，说的话亦是鏗鏘有力：「你们三个，上次难不成还没受够教训吗？」

「呃……」其中一人的反应愣是好笑，他简直要抓不住自己手中的刀，一面慌张地示意着同伴回应，而另一人则上换着满脸奉承的笑容：「楚公今日怎么有幸来这偏呢？」

「哼。」被唤作「楚公」的年轻人不搭理那人的废话，不容得人说情般地直说：「弃下你们的破铁，立刻给我城。」

只见那三名地痞又彼此相望了一会，最后只能恶狠狠地回瞪了柳红凝一，才匆匆依照那年轻人的命令离去。

柳红凝看到这情形也只能耸耸肩，等着那三人依序离开后，才拱手开：「虽然少了游兴，但还是多谢这位兄台相助。」

「不碍事。」那年轻人：「倒是姑娘你形单影隻，无论到了哪个地方都容易被这人盯上，往后还是小心微妙。」

「好说、好说。」柳红凝漫不经心地向前走了几步，一面经过方才那三人弃下的匕首时还分别踩了一下，她虽非有意卖武学，但本着方才所受的气来说，确实下了「重脚」，没一会儿的功夫将那三柄匕首不着动静地踩废了。

那年轻人对于柳红凝赌气的动作到好玩，也忍不住夸讚：「好手。」

「好说、好说。」

柳红凝再度重复着相同的字句，最后走到了年轻人的面前。年轻人比起自己的岁数想必大不了多少，但却足足了自己将近一个的距离，因此她也很恰巧地停在年轻人前方两步，省得届时要让颈抬痠了。

柳红凝毫不客气地打量着前的年轻人，而后问：「我叫柳红凝，你呢？什么名字？」

「在下楚沉风。」年轻人亦回答着。

柳红凝笑了一下，：「楚兄方才好架势，随便一喝便送走了三位瘟神。刚才若不是他们跑得快，我恐怕还得多费番功夫。」

楚沉风摆起礼貌的微笑，：「恐怕在下若不声喝止，就要闹人命了。」

柳红凝偏想了想，：「倒是不至于，但起码我会让他们有难言。」说着，又停了一会儿，才：「但不如何，今日结识也算是我们有缘。要不咱们一起去喝喝茶？」

「姑娘的盛情、在下心领了。」楚沉风虽没摆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但仍委婉推拒：「在下忙了半天，正想回客栈歇息，这杯午后间情茶还是待到有缘再逢时再喝吧！」

「喔，」柳红凝笑着，从楚沉风的睛内不难看他不喜与陌生人相的格，便也顺势：「好吧！我便住在陞乐客栈，若是有那份间情了，那我便上一壶好茶待客。」

「陞乐？」楚沉风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看来这杯茶在下是喝定了。」

柳红凝愣了一下，而后会意地：「看来楚兄也是外地人嘛！正下榻在那儿，是吗？」

楚沉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