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破箱面上一抹，抹一灰印，举起来给他看。

“就跟这个似的。”

“心里落了灰，积得久了，就会招来一小东西，叫灰灰虫。”

“那是一看不见的小虫，专门趴在你心上，一一，把你心里的颜吃掉。”

他掰着手指，一样一样数给他听。

“被它缠上的，一个，就是心里一直闷。”

“从早闷到晚，闷上好几个礼拜都不散。”

“第二个。”

“以前喜的东西，突然就不喜了。”

“以前喝酒的，酒摆在面前也不想碰。以前去河边钓鱼的，鱼竿放到发霉都懒得拿。”

“什么都提不起劲。”

“什么都没意思。”

“还有，就是累。”

“不光是累，是心累。”

“明明什么都没，也累。睡一整天起来，还是累。”

“有的整夜整夜睡不着，有的一睡就起不来。”

“饭也吃不下。”

“事也没法专心。”

“到后来，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没用。”

烂牙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

“我们村东有个老猎。”

“那可是我们那儿最厉害的猎手，一个打三狼都不带气的，谁家有事都找他。”

“平时得跟块铁似的。”

“可他老伴走了以后……”

“一不留神，就被灰灰虫缠上了。”

“他就独自待在屋里，门也不开，灯也不。”

“起初大家以为他就是难过，过阵就好了。”

“结果他越来越瘦，话越来越少……”

他顿了顿。

“后来还是村里几个老兄弟，天天去他屋里坐。”

“也不别的，就是陪他说说话，给他盏灯。”

“再后来，又拉着他去镇上，找了专治灰灰虫的老大夫。”

“慢慢地，才一一缓过来。”

“那老大夫说——”

“这灰灰虫啊，谁都可能被缠上，再厉害的也一样。”

“不是谁弱，也不是谁错了什么，用不着怪自己。”

“心里有事，就要说来。”

“难受了，就找个信得过的说说。”

“别什么都往心里压，别什么都独自扛着。”

“早发现，早去看，很快就会好的。”

烂牙抬起，看向对面那个大个，神情难得认真。

“就跟淋了雨会着凉，是一个理。”

“最怕的，就是明明被缠上了，还撑着，谁也不说。”

“也不肯求助……”

“所以啊——”

他指了指两个中间那盏灯。

“晚上再怎么样，也得个灯。”

灯火轻轻晃了一下。

玄啸没有说话。

心里一直闷？

他是战神。

万年征战，心如铁石，何来闷。

求助？

诸天仰仗于他，万族托命于他。

从来只有别家向他求助。

何来他向谁求助。

累？

荒谬。

他一神可敌万军，连战三界而神威不减。

不累。

心，更不会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