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定就把你调回去了。”

“到时候，你这板，混个小队长绝对没问题。”

他顿了顿，又拍着补了一句：

“真的，我看……”

“看很准的。”

于是。

两个就这么各自坐在这间破屋最远的两。

中间隔着一只倒扣的破木箱。

箱上一盏昏黄的旧灯。

谁也没有再靠近一步。

只是时不时地，有一，没一地，望着那盏灯。

烂牙的话，就这样轻飘飘地浮在屋里。

散不开。

打工仔。

熬几年。

说不定就调回去了。

灯火轻轻一晃。

九天战神坐在界废弃兵械库最暗的角落里。

面前是一盏别的替他亮的旧灯。

对面是一个缺了半颗门牙、连他真实份都不知的底层小兵。

生平第一次——

被安了。

烂牙见这大个一整晚只是闭着，一声不吭，黑着一张脸，偶尔才瞥两破箱上那盏灯，也就不再自讨没趣。

想到明日还有正事要办，得省力气，他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墙，歪睡了过去。

半夜里，隐约听见远几声狼嚎。

好在一整晚，平安无事。

至于那个大个到底睡没睡——

他就不知了。

卯时刚过，天边才泛一线鱼肚白。

勤快惯了的烂牙，自己就睁开了。

屋正中，那盏旧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了，灯芯上只剩一缕细细的青烟。

他打了个哈欠，一抬——

整个僵住了。

那个大个，早已站了起来。

就杵在他跟前。

大的影几乎挡住了门里漏来的那晨光，一双凤眸居临下地盯着他。

冷冰冰的。

一个字都没说。

可那气势，压得烂牙后脖颈一凉。

就像当值打盹，被儿当场抓了个正着。

烂牙一个激灵，从地上弹了起来。

胡了一把嘴角的，又下意识往怀里一摸——

货单还在。

接木牌也还在。

这才松了气。

“昨、昨、昨晚多谢兄弟收留！改日请你喝酒！”

他冲着大个连连拱手。

说完，一把拉开那扇摇摇坠的破门，钻了去。

清晨的河谷里，雾气还没散。

他刚走两步，就听见不远沿着河边，传来一阵荒腔走板的歌声：

“那一夜呀——灯影儿摇——”

“妹妹你靠着我呀——睡到天光晓——”

“醒来你已走——只剩一缕香——”

“哥哥我的心呀——碎成一地渣——”

烂牙脚下一绊，差摔河里。

这调，这嗓门，这不要脸的词——

他太熟了。

雾里晃一影来。

背着包袱，肩上挑着一长竿，竿两晃着两只空箩筐，嘴里叼着草，一边唱一边晃，走得悠哉悠哉。

正是同营的华哥。

华哥一就看见了他，歌声戛然而止，睛却一下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