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啸的目光，从那盏油灯上，缓缓移开了。

落在了华哥手里，那颗被咬开的果上。

华哥嘴里飞快地嚼了两下。

忽然。

不嚼了。

那双睛，一一地瞪大。

他僵着脖，慢慢转过，看向烂牙。

下一瞬——

“噗——！”

“咳、咳咳咳！”

像是被什么呛住了，他弯下腰，把嘴里那一，一脑儿全吐在了地上。

烂牙的脸，刷地白了。

他一把抢过华哥手里那颗果，看都没看，张嘴就是一。

嚼了一下。

就一下。

就僵住了。

整个，一动不动，手里抓着那颗被咬开的果。

只有那副，可见地，晃了一晃。

随后“咚”的一声。

他两条像是突然被了，地，跌坐在了床沿上。

他低下，呆呆地看着那颗果。

两牙印底下，来的果，红，汪汪的，瞧着跟好果没有半分别。

没咬到的那一面，表依旧光，依旧红得透亮。

跟往年领回去的，一模一样。

血玉果，他们年年来摘。

却从来没有好好地，完整地吃过一颗。

只有一回。

那年大王随手扔了一个，到了营房边上，被他们几个兄弟偷偷捡了回来。

七八张嘴，你一，我一。

分到他的，不过指甲盖那么一小块。

可那一小块——

是甜的。

甜得他记了好些年。

后来，儿喝多了酒，也总拍着桌跟他们。

说那血玉果，咬一，满嘴都是。

说那香味，隔着三间屋都闻得见。

整个界，谁不知？

血玉果，就是甜！

就是香。

就是红。

可此刻嘴里的这一——

是涩的。

涩得发麻。

涩完了，还泛上来一说不的苦。

不对。

这不对。

这本就不对啊——————————！！！

对面的上铺。

玄啸的眉心，极轻地，沉了下去。

华哥不死心。

他扑到另一只箩筐前，胡翻了两下，从底下扒一颗个最大、颜最红的。

攥在手里，狠狠一咬了下去。

嚼了两下。

这一回。

他没有吐。

只是慢慢地，垂下了攥着果的那只手。

整个往后一靠，靠在了床架上。

两个，一个跌坐在床沿，一个靠着床架。

谁也没说话。

两双睛，空的，直直地望着前。

像是魂儿被谁一下走了。

只有手里，还死死攥着那颗咬开了的血玉果。

其实也不难猜。

像他们这样的小兵，此刻脑里，大概只剩下两个字——

咋办？！！！

不知过了多久。

烂牙先回过了神。

他慢慢抬起，看了华哥一，又低下，看着手里的果。

一个劲地摇。

嘴里喃喃自语：

“到底是哪儿了岔……”

“是走得太远了？林太了？”

“还是……起得不够早？”